贾环那道身影,如同一座冰雕的巨山,镇压在程少商的心头。
她的大脑,被那句“编,接着编”搅成了一锅滚沸的浆糊,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社死。
彻彻底底的社死。
还是当着暗恋对象,当着一群死对头的面,被现场直播的社死。
程少商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自己那具僵硬的躯壳。
她看着自己的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动,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可那弧度比哭丧还要扭曲。
就在她即将魂飞魄散之际,一道尖利的声音如同一根钢针,猛地刺破了这死寂的氛围。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野丫头!”
是裕昌郡主。
她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挣脱出来,满脸涨红,双眼喷火。
她反应过来了。
这野丫头在胡说八道!她竟然敢拿神武侯的名头来狐假虎威,现在被正主当场抓包了!
巨大的狂喜与抓到把柄的兴奋,瞬间冲垮了她对贾环的畏惧。
平日里,她对贾环爱慕至深,却连靠近的机会都寥寥无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野村妇,凭什么能跟侯爷扯上关系?还敢编造出这么亲密的谎言!
这是对她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侯爷的亵渎!
更是对她裕昌郡主身份的挑衅!
“你竟敢当众编排侯爷,毁坏侯爷清誉!”
裕昌郡主的尖叫声划破夜空,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恶毒与快意。
她一跃而起,用那镶嵌着红宝石的指甲,直直地指向程少商的鼻子。
“侯爷何等尊贵,怎么会夸赞你这种乡野村妇!”
“今日我就要替侯爷好好教训你!”
她声色俱厉,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
“给我掌嘴!”
她朝着身侧的侍女厉声命令。
“打烂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那个膀大腰圆的侍女,平日里仗着郡主的势在王府里横行霸道惯了,此刻更是得了主子的授意,眼中凶光一闪。
她狞笑一声,朝手心啐了一口,搓了搓,大步流星地冲了上来。
那蒲扇大的巴掌,带着一股恶风,高高扬起,对准了程少商那张此刻毫无血色的脸,狠狠扇下!
速度太快,变故太突然。
程少商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只看到那只粗糙的手掌在瞳孔中急速放大,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完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抬起纤细的手臂,徒劳地想要格挡。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冷到骨髓里的暴喝。
“找死!”
那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投下的审判,带着绝对的威严与杀伐之气,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炸响!
随即,一道黑影撕裂了月光。
那道影子快到无法捕捉,只留下一串残影。
啪——!
一声巨响。
这一记耳光,比街头鞭笞恶奴的鞭声更加清脆,更加响亮,更加震撼人心!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气势汹汹冲上来的侍女,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
她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她像一个陀螺,高速旋转了两圈。
然后,重重地,如同一袋被丢弃的垃圾,砸进了三丈开外的花坛里。
“轰”的一声闷响。
泥土与花瓣四溅。
那侍女当场昏死过去,一动不动,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变成了紫黑色,形状可怖。
这还没完。
那记耳光带起的掌风,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悍然席卷而出。
站在最前面的裕昌郡主,以及她身边的几个贵女,根本没来得及发出惊呼。
她们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推在胸口。
发髻瞬间散乱,华美的裙摆被狂风掀起。
几人尖叫着,东倒西歪,如同被秋风扫落的枯叶,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发出一片痛呼与呻吟。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夜风吹过假山石缝时,发出的呜咽声。
程少商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