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让空气凝固了。
陆父也愣住了，显然觉得这个喂食举动过于亲密。
陆谨言脸色微变：“我自己来。”
“小时候您不是常这样喂我吗？”陆泽宸的手悬在半空，笑容无辜得让人无法责怪，“还是说，现在有了苏姐姐，小叔就嫌弃我了？”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陆谨言如果再拒绝，反而显得小题大做。
他只能微微前倾，迅速吞下那勺布丁。
太甜了。甜得发腻。
而陆泽宸收回勺子，极其自然地用同一把勺子继续吃那份布丁——间接接吻的意味太过明显。
陆谨言的耳根开始发烫。
苏雨晴回到座位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她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重新坐下。
“雨晴，你的布丁要化了。”陆谨言试图找话题。
“没关系，我最近控糖。”苏雨晴微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晚餐终于结束。
陆父年纪大，先回房休息了。陆谨言和陆泽宸送苏雨晴到门口，司机已经在等。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和泽宸好久不见，多聊聊。”苏雨晴说着，踮脚在陆谨言脸颊亲了一下——这是一个带着宣告意味的吻。
陆谨言回抱了她：“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
苏雨晴上车前，回头看了陆泽宸一眼。
年轻人站在门廊的阴影里，脸上的笑容完美得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弧度。他对她挥手，用口型说了句“晚安”。
车子驶远。
陆谨言转身，发现陆泽宸已经靠在了门框上，单手解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这个动作让他喉结的线条完全暴露，在昏黄的廊灯下有种莫名的性感。
“小叔。”他开口，声音比晚餐时低了几分，“苏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怎么会。”陆谨言下意识反驳，“她只是...今天累了。”
“是吗？”陆泽宸直起身，一步步走近。
距离太近了。
陆谨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木质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那为什么，”陆泽宸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敌人？”
陆谨言后退一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门框。
“你多心了。”他说。
陆泽宸笑了。这次的笑容没有伪装，带着一种玩味的、近乎残忍的坦诚。
他抬起手——陆谨言以为他又要做什么越界的动作，但那只手只是越过他的肩膀，推开了他身后的门。
“也许吧。”陆泽宸说，“晚安，小叔。”
他转身进屋，留下陆谨言一个人站在晚风里。
廊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谨言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他已经戒烟两年了，但此刻手指有些发抖。
深吸一口，尼古丁勉强平复了心跳。
他抬头看向二楼——陆泽宸房间的灯亮了。窗帘没有拉，可以看到年轻人站在窗前的侧影。他似乎在打电话，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锋利如刀。
仿佛感应到注视，陆泽宸忽然转过头，看向楼下。
隔着玻璃和夜色，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陆泽宸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然后他拉上了窗帘。
陆谨言掐灭烟，在冷风里站了很久，久到指尖都冻得发麻。
手机震动，是苏雨晴报平安的消息：[到家了。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陆谨言盯着屏幕，打字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回了一句：[可能是累了。早点休息，爱你。]
发送。
他抬头最后看了眼那个已经拉上窗帘的窗户，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没有看到，二楼的窗帘后，陆泽宸一直站在那里，目送他的车灯消失在夜色深处。
年轻人举起酒杯，对着虚空轻轻一碰。
“游戏开始了，小叔。”
他低声说，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