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陆谨言的公寓楼下。
他穿着灰色运动服，正在做热身拉伸。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年，雷打不动——七点晨跑，八点冲澡，八点半准时到公司。
耳机里是财经新闻播报，他专注于活动脚踝，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树影下站着的人。
“小叔。”
声音从背后传来时，陆谨言惊得差点扭到脚踝。
转身，陆泽宸一身黑色运动装站在晨雾里，头发微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他显然已经跑了一会儿，呼吸平稳，只有胸膛的起伏稍微明显。
“你怎么在这儿？”陆谨言皱眉。
“晨跑啊。”陆泽宸笑容灿烂，“昨晚不是说了吗，我住这个小区。3号楼，和小叔就隔一个花园。”
陆谨言这才想起，昨晚父亲确实提过给泽宸准备了公寓——但他没想到就在自己隔壁楼。
“一起？”陆泽宸已经走过来，自然地调整着运动手环，“我太久没回来，都不熟悉路线了。”
理由无懈可击。
陆谨言只能点头：“跟紧点，别跑丢了。”
最初的二十分钟很安静。两人并肩跑在小区外围的林荫道上，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交错。陆谨言刻意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但陆泽宸总会不知不觉靠近——过弯时手臂擦过手臂，上坡时呼吸喷在耳侧。
“小叔体力不错。”陆泽宸在第三个红绿灯口开口，声音里带着笑，“还以为你坐办公室这么多年，早不行了。”
“别没大没小。”陆谨言喘着气瞪他一眼。
这个瞪眼里带着点长辈的威严，但陆泽宸却笑得更开心了——好像被骂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最后一段是上坡。陆谨言的呼吸开始急促，脚步也慢了。陆泽宸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但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虚虚地扶在了陆谨言的后腰。
“别碰——”陆谨言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那只手确实没用力，只是轻轻贴着，像是随时准备接住他。但布料太薄，体温的穿透力太强。
“小心点，小叔。”陆泽宸的声音就在耳边，“摔了我会心疼。”
这句话让陆谨言脚下一个踉跄。
陆泽宸的手立刻收紧，稳稳托住他的腰。那是一个完整的、有力的接触，隔着运动服也能感受到手掌的轮廓和热度。
“放开。”陆谨言站稳后立刻说。
陆泽宸从善如流地松手，但指尖划过腰侧时，留下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痕迹。
“抱歉，情急。”他说，但眼睛里没有丝毫歉意。
晨跑结束在陆谨言的公寓楼下。两人都浑身湿透，运动服紧贴在身上。陆谨言拿毛巾擦汗时，发现陆泽宸的视线落在他胸前——准确说，是湿透的布料下透出的轮廓。
他立刻将毛巾挡在身前。
“小叔身材保持得真好。”陆泽宸的评价听不出情绪，“难怪苏姐姐那么喜欢你。”
“你该回去了。”陆谨言转身就往楼里走。
“不请我上去喝杯水？”陆泽宸跟了上来，像条甩不掉的尾巴，“跑完要补充水分，这是常识。”
陆谨言停在电梯口，深吸一口气：“我家没多余的杯子。”
“用你的就行。”陆泽宸已经按了电梯，“我不介意。”
电梯门开了。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被放大。陆谨言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后背能感受到陆泽宸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蒸腾的热气。
“叮。”
门开了，陆谨言几乎是逃出去。
输入密码开门时，他能感觉到陆泽宸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在记密码？他立刻侧身挡住。
“进来吧，喝完水就走。”
公寓是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整洁得像样板间。陆谨言从冰箱拿出矿泉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倒了杯温水递给陆泽宸。
“谢谢小叔。”陆泽宸接过杯子，手指有意无意擦过陆谨言的指尖。
他喝水时，喉结滚动，视线却一直锁在陆谨言身上——像是猎人在欣赏即将到手的猎物。
“你今天不去公司？”陆谨言打破沉默。
“去的。”陆泽宸放下杯子，杯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唇印，“爸让我九点到设计部报到。所以...”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七点五十，我还有时间冲个澡。”
陆谨言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