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想——”
“借小叔的浴室用用。”陆泽宸已经起身,“我公寓的热水器坏了,报修要等下午。浑身汗黏着去公司,不太礼貌吧?”
他说着,已经开始脱运动外套。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陆谨言看着他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完全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线条。汗湿的布料变成半透明,皮肤的颜色若隐若现。
“你可以回自己公寓擦擦。”陆谨言听见自己说。
“会感冒的。”陆泽宸已经开始往浴室方向走,“小叔不会这么狠心吧?”
他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某种陆谨言读不懂的光。
“还是说...小叔在怕什么?”
激将法。
很拙劣,但有效。
陆谨言转身走向卧室:“我去给你拿毛巾。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他翻找新毛巾时,能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淋浴间的磨砂玻璃透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肩宽,腰窄,腿长。
陆谨言猛地关上抽屉。
当他把毛巾放在浴室外的架子上时,水声停了。磨砂玻璃门后,那个身影在擦拭身体,动作慢得像故意为之。
“毛巾在门口。”陆谨言说完就要走。
“小叔。”陆泽宸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水汽的湿润,“我没带换洗衣服。”
陆谨言闭了闭眼:“所以?”
“借我件衬衫吧。”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手腕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求你了,小叔。”
那只手悬在空中,掌心向上,像在等待施舍。
陆谨言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转身去衣柜找了件自己没怎么穿过的白衬衫,塞进那只手里。
手指被抓住的瞬间,他浑身一僵。
“谢谢。”陆泽宸低声说,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像猫爪。
门关上了。
陆谨言站在走廊里,手心那一点痒意一路蔓延到脊椎。
八点二十,陆泽宸从浴室出来。
他穿着陆谨言的衬衫——明显小了一号,胸前的扣子勉强扣上,下摆只能塞进一半裤腰。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有点紧。”他说,语气无辜,“小叔比我瘦。”
陆谨言别开视线:“穿好衣服,该走了。”
“一起?”陆泽宸已经走到玄关,很自然地拿起陆谨言的车钥匙,“我开车,小叔可以休息会儿。”
这不是询问。
陆谨言看着这个已经换上他衣服、入侵他空间、正准备掌控他方向盘的“侄子”,突然有种强烈的无力感。
“泽宸。”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陆泽宸回头,眼神清澈:“嗯?”
“在公司...”陆谨言斟酌着措辞,“注意分寸。”
陆泽宸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狡黠。
“放心吧,小叔。”他说,“我会很乖的。”
电梯下行时,陆谨言盯着镜面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着不合身的衬衫,像某种荒诞的镜像。
陆泽宸忽然靠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歪了。”他轻声说,手指擦过陆谨言的喉结。
电梯门开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谨言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入侵的第一天。
而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