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是基本礼貌。”陆谨言没抬头。
“我敲了,小叔没听见。”陆泽宸把咖啡放在他桌上——拿铁,拉花是个心形,“给您赔罪。”
陆谨言盯着那个心形,太阳穴突突地跳。
“什么问题?”
陆泽宸绕过办公桌,站到他身侧。太近了,近到陆谨言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属于自己沐浴露的味道。
“这个设计图。”陆泽宸俯身,手指点在陆谨言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手臂几乎环住他的肩膀,“我觉得色彩搭配有问题。”
他的呼吸喷在陆谨言耳侧。
“哪里?”陆谨言往后躲了躲。
“这里。”陆泽宸的指尖划过屏幕,然后忽然转向,轻轻点了点陆谨言的手背,“还有这里。”
陆谨言触电般抽回手。
“陆泽宸。”他站起来,拉开距离,“这是公司。”
“我知道啊。”陆泽宸直起身,笑容纯良,“所以小叔在紧张什么?”
电话铃声拯救了陆谨言——是苏雨晴。
他立刻接起,转身走向窗边:“雨晴?嗯,在忙...午餐?今天可能不行,有个急件要处理...”
他说话时,能感觉到陆泽宸的目光钉在自己背上。
通话简短结束。陆谨言转身,发现陆泽宸已经坐到了他的办公椅上,转着椅子,一副主人的姿态。
“苏姐姐查岗?”他问。
“与你无关。”陆谨言走过去,“起来,这是我的位置。”
陆泽宸没动,反而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小叔,你怕她发现什么?”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发现的。”
“是吗?”陆泽宸伸了个懒腰,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滑,露出一截紧实的腹部,“那为什么小叔不敢告诉她,我今早用了你的浴室,穿了你的衬衫,现在...”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现在正坐在你的椅子上?”
陆谨言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出去。”
力道很大,陆泽宸踉跄了一下,但站稳后反而笑了:“小叔手劲不小。”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爷爷说让你今晚带我熟悉几个供应商。下班等我。”
“我有事。”陆谨言立刻拒绝。
“推掉吧。”陆泽宸晃了晃手机,“爷爷已经跟苏姐姐打过招呼了。她说理解,让你好好‘照顾’我。”
门关上了。
陆谨言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心形的拉花塌陷了一半,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午休时间,陆谨言决定去楼下的咖啡厅透口气。他特意走了消防通道,避开了开放办公区。
但在咖啡厅门口,他还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泽宸靠在对面的墙上,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就知道小叔会来这儿。”他走过来,递过一个纸袋,“三明治和热美式,你没吃早饭。”
陆谨言没接:“你怎么知道——”
“你冰箱里只有矿泉水。”陆泽宸很自然地说,“而且你晨跑后从来不吃饭,这个习惯八年都没变。”
他把纸袋塞进陆谨言手里,指尖相触的瞬间,轻声说:
“小叔,你逃不掉的。”
“我了解你,比你自己还了解。”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陆谨言看着纸袋,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十四岁的陆泽宸也是这样,每天早晨在他桌上放早餐,然后趴在桌边看他吃。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孩子气的依赖。
现在他明白了。
那从来不是依赖。
那是标记领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