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如果这个世界,连“吹牛”都能成为力量…
如果别人的嘲笑和炫耀,都能变成自己成长的养分…
那这个被定义为“多余”的人生,是不是还有…别的玩法?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
玉佩古朴,边缘磨损,正面是模糊的云纹,背面有两个几乎被磨平的古字。
那并非此界通用文字,而是原主记忆里,甄氏一族代代相传的“观测密文”。
那两个字是:“甄·观”。
观测什么?为何观测?甄氏…到底是什么来历?
疑问盘旋,但此刻无暇深思。
甄多余将河畔带着腥味的冷空气深深吸肺腑,然后迈步,湿漉漉的布鞋踩在青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走向的,不是回家的方向,那个所谓的“家”,不过是镇子最西头一间漏雨的破屋。
他走向的,是那面写着“吹牛大赛”的旌旗,是那个人声鼎沸的报名处。
胖少年一愣,随即嗤笑:“怎么?还真想去报名?甄多余,你脑子进水了吧?就你这怂样,站上台怕不是连屁都放不出一个!”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甄多余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走着,脚步从蹒跚,到逐渐平稳。
脑海中,系统的光幕微微闪烁,像是沉睡太久后被唤醒的星火。
原主投河前,用血写下的“此生为赘”。
镇上少年们毫不掩饰的“真多余”嘲讽。
还有那枚玉佩,那神秘的“观测者甄氏”,以及这个以“吹牛”论高下的荒唐世界…
所有的线,在这一刻,被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颤抖着、却坚定地,攥在了手心。
他来到报名长桌前。
桌后坐着个山羊胡老者,正低头整理名册,头也不抬:“姓名,籍贯,年龄。说清楚。”
桌前还排着几个人,闻言都看向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少年。
甄多余张了张嘴,社恐发作,喉咙发紧,手心冒汗。
他努力平稳自己的心态,轻轻闭上眼。
再睁开时,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颤,却清晰地吐出了那三个字:
“甄多余。”
“河西镇,甄氏。”
“十六岁。”
山羊胡老者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尤其在看到他衣角那个几乎褪色、却依稀可辨的古老纹饰时,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甄家…还有后人?”老者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甄多余低下头。
老者提笔,在名册上划写。
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声。
写完,他从桌下摸出一块粗糙的木牌,随手扔在桌上。
木牌褐色,边缘毛糙,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七百四十一。
“拿着。”老者语气淡漠,“甄多余…名字倒是贴切。最后一号,等着叫吧。
规矩懂吗?上台,吹牛,让测谎灵晶亮,让台下有人信你。
亮得越狠,信的人越多,评级越高。过不了初筛,牌子收回,哪儿来回哪儿去。”
甄多余拿起那块微温的木牌,触感粗糙。
“下一个!”老者不再看他。
甄多余攥紧木牌,转身离开报名桌。
他走到广场边缘人少些的角落,靠着一根褪色的廊柱坐下。
远处高台上,已经有人开始表演。
一个壮汉唾沫横飞,说自己曾一拳打爆山匪的脑袋,引来台下阵阵嘘声和零星的叫好。
测谎灵晶悬浮半空,只有微弱的光芒。
【检测到低等‘夸张概念’(武力炫耀型),能量逸散。是否收割?】
“收割。”
【收割成功。获得‘力量碎片’×1。】
暖流再现。
甄多余靠着柱子,闭上眼睛。
社恐让他害怕舞台,害怕人群,害怕所有需要暴露在目光下的场合。
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和体内那真实不虚的暖流,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别人吹牛,我变强…”
他低声重复,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要听着…就行。”
“不用多说话…也可以。”
高台上的表演换了一个又一个。
有修士吹嘘自己炼丹成功率极高,有书生说自己文章引动过文气,有女子说自己容貌倾国倾城…
系统提示音不时响起。
【收割成功。获得‘药理知识碎片’×1。】
【收割成功。获得‘文采碎片’×1。】
【收割成功。获得‘魅力碎片’×1。】
…
零星的收获,缓慢却持续地汇聚。
甄多余的气息,以微不可查的速度,一丝丝变得绵长。湿透的衣服,也被他微弱增长的体热,渐渐烘干。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七百四十一号!甄多余!”“上台!”
高台上,执事弟子高声喊道。
角落里的少年,身体微微一颤。
他睁开眼。
眸子里,怯懦仍在,却多了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无数细微暖流浸润出的微光。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握紧手中粗糙的木牌。
朝着那座喧嚣的高台。
迈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