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问题抛了回去，也留下了开放性的思考空间。
苏清雪再次陷入沉思。这一次，她思考的时间更长。油灯的光芒在她清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许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我明白了。无论终点如何，手中的剑，当下的道，才是我所能把握的。纵使宇宙终将热寂，我亦要在这过程中，斩出属于我的、最璀璨的剑光。”
她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一刻，她似乎从甄多余的“绝望道理”中，反而淬炼出了更加纯粹坚定的剑心。
甄多余心中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天才，不仅悟性高，心志更是坚如磐石，能化压力为动力，化迷茫为坚定。
“对了，”苏清雪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简，递给甄多余，“这是我苏家收藏的、关于上古一些奇异传说和地理志异的杂录拓本，其中或许有只言片语，与你甄氏‘观测’之事，或你那些‘道理’有关。你且看看，或许有所启发。”
甄多余接过玉简，入手微凉。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资料，更是苏清雪表达信任和进一步结交的象征。
“多谢。”他郑重收起。
“时辰不早，你早些休息。”苏清雪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背对着甄多余，轻声道：“明日一早出发。落鹰峡过后，官道分岔，一路往西通往郡城，一路往北可绕行寒雾山脉。言灵宗势力在西、北方向皆有不小影响，尤其是通往郡城的官道。你……自行斟酌。”
说完，她便推门而出，白衣身影消失在门外月色中。
甄多余坐在桌旁，握着那枚玉简，回味着苏清雪最后的话语。
她在提醒他选择路线。往西是郡城，繁华但也可能是言灵宗势力中心区域；往北绕行寒雾山脉，路途艰险，人烟稀少，但或许更便于隐匿。
他需要好好想想。
看了一眼熟睡的阿才，又摸了摸怀中带着裂痕的玉佩，甄多余吹熄油灯，和衣躺下。
窗外，万籁俱寂。
但他的心中，却思绪万千。
与苏清雪的深夜论道，让他对自己的“知识树”有了更深的思考，也让他看到了将科学与修仙理论结合、互相印证的巨大潜力。或许，这真的是他在这条独辟蹊径道路上，能够走得更远的钥匙。
同时，苏清雪的信任和帮助，也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世界里，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先恢复实力，再决定去向……”他闭上眼，缓缓运转灵力，意识沉入系统，开始梳理那棵正在缓慢生长的“知识树”。
而在院外，老槐树的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聆听着院内的动静，直到甄多余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那身影才如同鬼魅般悄然退去，消失在驿站外围的夜色中。
那是墨轩安排的另一批眼线。他们并未在落鹰峡参与伏击，而是远远跟踪，监视动向。
一场围绕“吹牛王”甄多余的暗战与追逐，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