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着。
严锋也不在意,对他而言,苏清雪不过是个稍有天赋的后辈,不足为虑。他袖袍一拂,一股无形的灵力便卷起甄多余:“走!”
筑基修士的遁光何其之快,甄多余只觉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人已被严锋带着,冲天而起,迅速远离了那处岩洞,没入茫茫山雾与晨光之中。
原地,只剩下苏清雪独立雾中,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深处,一丝担忧与决然悄然掠过。
“小姐,我们……”一名护卫上前询问。
“先送王五李七回清水驿疗伤。”苏清雪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然后……传信给父亲,我要去郡城。”
护卫一愣:“小姐,您要去郡城?可是家主吩咐……”
“我自有分寸。”苏清雪打断他,望向西方,“有些事,需要弄明白。有些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转身,走向岩洞,白衣身影在雾中逐渐模糊。
……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严锋的遁光呈现淡淡的土黄色,稳固而迅疾,将甄多余笼罩其中,隔绝了大部分罡风。但那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威严气息,依旧让甄多余感到呼吸不畅。
他默默运转灵力抵抗,同时仔细观察着周围。下方是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前方云雾茫茫,不知去往何方。
严锋并不与他交谈,只是冷着脸赶路,仿佛押送一件货物。
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下方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比河西镇繁华许多。严锋的遁光略微偏转,似乎要朝那里落去。
就在这时,严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甄多余耳中:“你那‘宇宙大爆炸’、‘热寂’之言,从何而来?”
他终于还是问了。而且是在这种只有两人的高空之上,显然不打算给甄多余太多思考或敷衍的余地。
甄多余心中一凛,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他早已打好腹稿,谨慎答道:“部分来自家族残存训诫,言及天地非永恒,有始有终。部分……是晚辈观察星辰运转、四季轮回、万物生灭,心中偶有所感,胡乱猜想罢了。”他将“科学理论”推给“观察感悟”,这是最稳妥的说法。
“观察感悟?”严锋冷哼一声,“区区炼气期,能观察感悟到宇宙终始、时空变化?小子,莫要拿这些话糊弄我!你甄氏祖上,到底传承了什么东西?那枚引动异象的玉佩,又是什么?”
他的语气陡然严厉,带着筑基期修士的神魂威压,直逼甄多余!
甄多余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敲击,眼前发黑,气血翻腾。他强忍着不适,咬牙道:“前辈明鉴……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家族早已没落,传承断绝……玉佩……只是祖传寻常之物,那日异象……晚辈也不知为何……”
他不能承认玉佩的特殊,更不能透露“观测者”和“收割者协议”的信息。
“冥顽不灵!”严锋眼中寒光一闪,似乎想施展搜魂之类的手段,但不知为何又忍住了,只是威压更重,“待回到宗门,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甄多余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承受着威压,同时悄然运转系统,尝试“收割”这股威压中蕴含的、属于筑基期修士的“规则压迫”与“高位能量”。虽然极其微弱且危险,但系统的“言灵收割”权限提升后,似乎对这种直接作用于自身的“能量形式”也有了更隐晦的感应和汲取能力。
一丝丝极其隐晦、带着沉重与秩序感的能量,被系统剥离、转化、储存。虽然量少,却质量极高,缓慢滋养着他刚刚稳固的修为和精神。
严锋似乎并未察觉这微小的能量流失,或许他根本没想到一个炼气期小子能有这种手段。
又飞了片刻,前方出现了一片灵气明显更加浓郁的山脉,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飞檐斗角掩映其间,更有道道遁光出入,显得气象非凡。
言灵宗山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