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排山倒海，席卷了每一颗心灵的悲壮共鸣。
他没有不甘。
他没有怨恨。
他只有守护之后的平静，与得偿所愿的无悔。
诸天聊天群内，那疯了一样刷屏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而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不……”
“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们不要你的无悔！我们要你活着！”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仙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聊天群的界面，那是一株流淌着混沌气的神药，是一位隐世的老古董耗尽家底，不计代价打赏而出的至宝。
它想冲进那片战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跨越了界域的宝物、灵药，被它们的主人疯狂地激发，化作一道道贯穿时空的光柱，砸向因果镜的画面。
每一个人都在祈祷。
祈祷奇迹的发生。
祈祷有哪位盖世无敌的大能，能够被这份决绝所感召，撕裂时空，降临在那片虚无战场。
救救这个孩子。
救救这个……守护了所有人的孩子。
然而，没有。
画面之中，没有任何所谓的奇迹发生。
那些足以让仙王都眼红的至宝神药，撞在因果镜的壁垒上，仅仅是泛起一圈圈涟漪，便被无情地弹开，湮灭于虚空。
冰冷的现实，击碎了万界众生最后一丝幻想。
石昊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他从那破碎的胸甲怀中，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早已干涸的兽肉，上面浸染了黑色的神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这是他身上最后一块补药。
他看都没看，就那么和着自己满口的血水，艰难地吞咽了下去。
干涩的血肉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火辣的刺痛。
但他颤抖的手，却再一次握紧了剑柄。
那柄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崩碎的断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剑尖，对准了那两尊漠然而立的伪神。
这一幕，成为了永恒。
一个明知必死的人。
一个耗尽了所有的人。
一个连站立都无比艰难的人。
却依然要对着不可战胜的最后神灵，拔剑而起。
这是属于“人”的赞歌。
这是属于荒天帝，最原始，也最璀璨的骄傲。
因果镜的画面，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拉远。
镜头不再聚焦于他脸上的神情，不再特写他手中的断剑。
而是以一种无比宏大而悲凉的视角，将整个战场纳入画中。
冰冷的虚无。
两尊俯瞰万古的至高神灵。
以及神灵之下，那一道孤独、残破，却撑着断剑，傲然不倒的背影。
属于荒天帝的崛起与绝唱，在这场向死而生的最后博弈中，终于迎来了那足以震撼万古的最终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