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分，陈放关掉电脑，换上那件袖口磨白的衬衫。
林知夏的劳斯莱斯停在楼下，司机小刘——现在应该叫刘执行长——给他发了条微信：「陈先生，林总在车上等您。」
附带一张图片：林知夏靠在后座，穿着米色风衣，膝上放着Mac正在看沈怡的直播间预热画面。
陈放没回复，只是把保温桶洗干净，敲开房东老张的门。
叔，汤很好喝。他把桶递过去，下个月房租，我提前付。
他扫码转账，3000元，备注：「押一付三」。
老张看着手机，眼眶红了：小陈，你……你发财了？
没有，陈放笑，就是突然觉得，该活得体面点。
他转身下楼，没看系统提示。但光幕还是跳了出来：
【叮！消费3000元，暴击倍数：3.2倍】
【叮！返还9600元已到账】
【叮！房东老张忠诚度突破80%，解锁「庇护」功能：在他出租屋内，您免疫一切负面事件】
陈放没在意那个庇护。他走到车边，小刘立刻下车拉门，动作标准得像受过皇室训练。
林知夏头也没抬：沈怡的直播间在线预约人数已经破百万了。
她七点五十八分会准时开播，她顿了顿，标题改了。
陈放坐进去，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改成什么了？
林知夏把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沈怡的直播间标题赫然写着：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还会不会离开他》
陈放沉默。
她没说是谁，林知夏合上电脑，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你。
你那个后悔药，她忽然问，会让她说真话吗？
不会，陈放摇头，它只会让她看见自己。
七点五十八分，沈怡准时开播。
镜头里的她穿着件米色毛衣，素颜，眼睛还肿着，背景是简单的白墙，不再是以前那种精心布置的ins风。
弹幕疯狂滚动：
【怡宝别哭！】
【那个梦是真的吗？你真的没分手？】
【陈放是不是在看你直播？】
沈怡没看弹幕，她只是盯着镜头，像在发呆。
八点整，系统准时启动。
陈放眼前的光幕变成半透明，覆盖在直播画面上。他看到沈怡的直播间右上角，多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按钮：【镜像模式】
他按下。
瞬间，沈怡直播间的画面变了。
她不再是看着镜头，而是看着一面镜子。
弹幕还在，但她看不见了。她只能看见镜中的自己——那个穿着米色毛衣、眼睛红肿、一脸憔悴的女人。
这……她愣住，伸手摸屏幕，摸到的却是冰凉的镜面。
系统提示音在她耳边响起，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欢迎体验后悔药。】
【接下来24小时，你将与镜中的自己对话。】
【她会问你三个问题。】
【答错了，体验延长24小时。】
【答对了，记忆恢复，悔恨加倍。】
沈怡瞳孔骤缩，她想关掉直播，但身体动不了。
镜中的她开口了，声音和她一模一样，却冷得像冰：
第一个问题：他送你的第一件礼物是什么？
沈怡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她记得是项链，淘宝买的，99块钱，她当时嫌便宜，扔在抽屉里从没戴过。
但镜中的她说：错了。是手写的恋爱日记，三百页，他写了一年。
沈怡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