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和林知夏的命运共同体成立后的第一个副作用，在凌晨四点显现。
陈放被一阵心悸惊醒，像有根细线穿过心脏，另一端拴着个人。他摸到手机，看见林知夏发来一张心电图：
「是你的心跳。」
「太快了，做噩梦了？」
陈放没回，只是起床喝了杯凉水。他确实做梦了，梦见沈怡站在镜子里，镜子碎了，碎片全扎在他手上。
【叮！「命运共同体」同步率：92%】
【叮！宿主情绪波动直接影响共生体健康】
【叮！建议：尽快适应，否则双方都会失眠】
天亮后，陈放接到小刘电话：陈先生，抖鱼TV董事会炸了。
因为沈怡的账号？
对，小刘声音压得很低，林总被围攻了。几个大股东说您擅自关停账号，造成3000万估值流失，要您给个交代。
陈放正蹲在楼道口刷那双鞋。他刷得很仔细，像在给一匹马梳理鬃毛。
告诉他们，他平静地说，中午十二点，我召开股东线上会议。
您来主持？
对，陈放站起身，把鞋穿回脚上，林知夏是CEO，我是大股东。我们有权。
他挂断电话，给王姐转去10万元，备注：「沈怡的伙食费」。
王姐秒回：「小陈，沈怡醒了，状态很怪。」
「她记得所有事，但说感觉像隔了层玻璃。」
「她问，那个陈放，是真实存在的吗？」
陈放看着那条消息，很久才回：
「告诉她，不存在。」
「是场梦。」
【叮！消费「谎言」×1，暴击倍数：-10】
【叮！返还：-100万元（从宿主账户扣除）】
【叮！警告：对死士说谎，会遭反噬】
陈放愣住。他账户余额瞬间从几十万变成负数。
【系统解释：「家人」属性会强制诚实，谎言成本极高】
他立刻给王姐补了一条消息：
「抱歉，姐。刚才说错了。」
「陈放存在，但沈怡不配记得。」
「让她好好活着，就是对陈放最好的回应。」
【叮！修正成功，返还200万元】
【叮！王姐忠诚度突破「家人」界限，进化为「护盾」】
【叮！护盾效果：可为主角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陈放松了口气。他发现这个系统的逻辑越来越像人生本身——真诚有代价，但谎言更贵。
上午十一点，他登录抖鱼TV股东会议室。
林知夏已经在线，她穿着正装，妆容精致，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看见陈放进来，眼神微动，没说话。
另外三个董事也在，都是中年男人，面孔在财经新闻上见过。
陈先生，其中一位开口，您擅自关停沈怡账号，造成重大损失，给个说法吧。
陈放没坐，就站在摄像头前，穿着那件袖口磨白的衬衫。
说法？他笑了，那账号是我的，我关停自己的东西，需要说法？
您的？对方冷笑，您只花了1元收购，这属于恶意吞并！
对，1元，陈放点头，但你们别忘了，没有我，抖鱼TV上周服务器就瘫痪了。
他调出后台数据：我打赏的那个小心心，让平台日活涨了300%，市值蒸发5个亿？那是旧市值。新市值，我说了算。
你——另一个董事拍桌。
我什么？陈放打断他，我手里10%的股份，是实打实买来的。你们想逼宫林总，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温和下来：
各位都是商人，求财不求气。
沈怡的账号，我不会重启。但我保证，三个月内，我会让抖鱼TV增值30%。
做不到，他坐下，翘起腿，那双鞋在镜头前一晃，我这点股份，白送你们。
会议室陷入死寂。
林知夏开口了，声音清冷：我信他。
林总，你——
我信他，她重复，不是作为CEO，是作为……合伙人。
【叮！林知夏好感度：97%】
【叮！她主动暴露共生关系，风险极大】
三位董事互相看了一眼，最后为首的那人点头：好，三个月。
但陈先生，他盯着陈放的眼睛，如果你做不到，不仅股份要吐出来，林总也得下台。
一言为定。陈放关掉摄像头。
会议结束，他立刻收到林知夏私聊：
「谢谢。」
陈放回：「谢什么？」
「谢你没拿我当挡箭牌，」她秒回，「也谢你，愿意为这个商业帝国负责。」
陈放没再回复。
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双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提醒他——
无论走多远，别忘来时路。
手机又震了，是条陌生号码：
「陈放，我是沈怡。」
「王姐说，你不让我记得你。」
「但我想记得。」
「哪怕会疼。」
「可以吗？」
陈放看着那条消息，很久很久。
最后，他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