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新加坡的飞机上，沈怡一直在睡觉。
陈放和林知夏坐在她两侧，像两个监护人。空姐送来毯子，林知夏轻轻盖在沈怡身上，指尖碰到她手腕时，突然缩了回来。
好冷。她低声说。
陈放也感觉到了——不是温度，是沈怡身体里那种空洞的感觉，像有个黑洞在吸走她的生命力。
【叮！沈怡记忆恢复度：5%】
【叮！共生体同步率下降至85%】
【叮！警告：目标生命体征不稳定，建议立即使用「生命锁」】
不用，陈放在心里对系统说，让她自然地忘。
【宿主，您这是在赌命。】
我知道。
林知夏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也赌。
【叮！林知夏共享「生命力」给沈怡，消耗：每日1%】
【叮！该行为将使林知夏寿命缩短，是否阻止？】
阻止！陈放反手握紧林知夏，我不需要你用命换她的命。
不是为她，林知夏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是为你的「人心暴击」。
如果你这次输了，她闭上眼，我们都会死。
那不如我先死。
【叮！林知夏健康值-1%】
【叮！沈怡健康值+1%】
【叮！共生体关系发生异变：从「共享」到「牺牲」】
陈放想阻止，但林知夏的指尖按在他唇上：别说话。
让我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飞机降落在樟宜机场时，沈怡醒了。
她看看陈放，又看看林知夏，眼神很空：我们……是来旅游的吗？
是来讨债的。陈放说。
讨什么债？
讨回，他顿了顿，你丢掉的东西。
沈怡没听懂，但她没问。现在的她，像一只被驯化的鹿，只会跟着走。
三个董事住在滨海湾金沙酒店，顶楼套房。陈放没直接上门，而是让老刘——现在负责安保——送了封信过去。
信的内容很简单：
【沈怡没失忆，她什么都记得。】【她手上有你们暗网交易的证据。】【今晚八点，酒店大堂咖啡厅，她一个人来。】【带代码，换她的沉默。】
信是陈放亲笔写的，笔迹工整，像小学生的作业本。
他们会信吗？林知夏问。
会，陈放说，因为他们心虚。
心虚的人，看见shadows都会以为是鬼。
晚上八点，沈怡穿着林知夏的黑风衣，坐在咖啡厅角落。她点了一杯美式，没喝，只是看着门口。
三个董事果然来了，但没带代码。他们带了律师，带了保镖，还带了Meta的代表。
沈小姐，为首的老头坐下，听说你想起什么了？
沈怡按陈放教的，露出一个恍惚的笑：想起你儿子在美国读书，学费挺贵的。
老头脸色变了。
还想起，她继续说，Meta开的50亿，你们准备拿30%做信托，留给孙子。
Meta代表立刻起身：你们不是说代码是干净的？
干净，老头冷汗下来了，绝对干净！
那她怎么知道？代表盯着沈怡，除非你们给了她备份！
陈放坐在隔壁桌，用耳机听着这一切。
他手里捏着一个U盘，里面是沈怡恢复的记忆——当然，是假的，是系统生成的虚拟数据。
但数据是真的，交易记录是真的，银行流水是真的。
只是时间线被调换了。
因为，沈怡从口袋里掏出U盘，陈放早就把代码备份给我了。
他说，如果我出事，就把这个，交给总理。
她推过去。
U盘是真的，但里面不是代码，是病毒。
一旦插入，会反向追踪Meta的服务器，把所有关于抖鱼TV的窃密文件，全部抹去。
【叮！「虚拟记忆」植入成功】
【叮！病毒代码已激活】
【叮！倒计时：10分钟】
老头颤抖着接过U盘，他信了。
因为沈怡的眼神太真了——那种空洞里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神，只有真正失忆又想抓住什么的人才有。
你们要什么？他问。
代码，沈怡说，原版代码。
给了，你就把U盘销毁？
不，沈怡摇头，我把它，吃下去。
她拿起U盘，作势要往嘴里塞。
Meta代表疯了：不行！那里面有我们的核心技术预览！
陈放耳机里传来林知夏的声音：动手。
沈怡没动，她只是看着老头：你儿子的学费，我出。
你孙子的信托，我出。
你们全家移民的钱，我出。
只要你，把代码还回来。
她说这些话时，眼神很空，像在背书。
但正因为空，才显得真——像被编程的AI，不会撒谎。
老头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硬盘，推过去：给你。
沈怡接过，没看，只是放进风衣口袋。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离开。
Meta代表想拦，被老刘带来的安保拦住。
陈放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稳，像从未失忆。
直到走出酒店大门，钻进车里，她才瘫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