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战斗指令。
【扫描周围生命体】
【识别敌我单位】
【指令:全部……毁灭】
不分敌我。
不分善恶。
毁灭视野内的一切活动目标。
这,就是危险扳机向他下达的,唯一的、绝对的指令。
假面骑士艾克赛德的世界。
圣都大学附属医院,电脑救命中心(CR)。
宝生永梦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他几乎不忍心再看下去。
作为一名医生,他的双眼能够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细节。
他能透过屏幕,清晰地“诊断”出桐生战兔此刻的状态。
那不是变强。
那是崩溃。
生理与心理,双重意义上的彻底崩溃。
“他的生命体征……正在被强制拔高到一个不可能的领域。”
永梦的声音沙哑,带着医生面对无法挽救的病人时特有的无力感。
“装甲在榨取他的一切。细胞、神经、精神力……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当做燃料,投入一个名为‘危险’的熔炉里。”
这种强行突破人体极限所带来的副作用,不仅仅是在摧毁战兔的身体。
更是在粉碎他的灵魂。
“这已经不是变身了……”
天才玩家M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玩家的决绝与悲哀。
“这是一场无法存档、无法重来的游戏。一场以‘自我’为赌注,终点只有‘GameOver’的……自残行为。”
战场之上,三羽鸦被击溃后扬起的烟尘,缓缓弥漫开来。
“战兔——!!!”
一声悲愤的咆哮,撕裂了这片死寂。
万丈龙我变身的Cross-Z,拖着伤痕累累的蓝色装甲,从废墟中一跃而出。
他看到了倒在远处,生死不知的三羽鸦。
他看到了那个静立中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身影。
他更看到了,那双空洞到令人心碎的紫红色复眼。
“快停下!你这家伙!给我变回来啊!!”
龙我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他要阻止他。
他要唤醒他。
他要将那个自以为是、爱说冷笑话的天才物理学家,从那个漆黑的铁棺材里拉回来!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战兔的肩膀。
他的呼唤,还回荡在化为废墟的城市上空。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熟悉的吐槽,也不是默契的眼神。
而是一只裹挟着毁灭气息的,漆黑的铁拳。
黑色的创骑,只是机械地转过头。
他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高速接近的能量体。
程序,被触发了。
【指令:毁灭】
那一拳,没有任何征兆。
快到极致。
重到极致。
“嘭——!!!”
沉闷的巨响,仿佛战锤砸在钢板上。
龙我的呼唤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从战兔的拳锋之上爆发,重重地轰击在他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
龙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前装甲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以拳头接触点为中心,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在那坚固的龙鳞装甲上疯狂蔓延。
“呃……”
一口气没上来,龙我的意识瞬间空白。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狠狠轰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最终消失在浓重的烟尘深处。
一击。
仅仅一击。
连最重要的伙伴都无法识别,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心,都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他们终于真正明白了。
什么是彻底的失控。
这绝不是什么力量的华丽展现,而是人性被彻底剥夺后,最赤裸的悲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曾经的温情,昔日的羁绊,似乎都变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烟尘散去。
废墟之中,只剩下一具漆黑的甲胄,静静伫立。
它的身上,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