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由漆黑甲胄散发出的绝望气息,像是有着实质的重量,压得整片废墟都喘不过气。
死寂。
一种比任何轰鸣都更具穿透力的死寂,笼罩着战场。
烟尘深处,被一击轰飞的万丈龙我生死不知。远处,倒地的三羽鸦也再无声息。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尊黑色的死神,作为唯一的、活动的墓碑,伫立在自己亲手创造的坟场中央。
然而,这片死寂,终究被一道压抑着剧痛的呻吟撕开了一道裂口。
“咳……咳咳……”
是蓝羽。
北都三羽鸦中的蓝羽,挣扎着从碎石堆里撑起了上半身。他的装甲已经破损不堪,蓝色的涂装上布满了狰狞的焦痕与裂纹。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同伴,赤羽与黄羽,像两件被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具,一动不动。
他看到了那个将他们三人瞬间击溃的黑色魔神。
那不祥的轮廓,那空洞的复眼,那从装甲缝隙中不断溢散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蒸汽……一切的一切,都在宣告着一个事实。
眼前的,根本不是假面骑士。
而是一个被“危险”所吞噬,只剩下破坏本能的杀戮机器。
“停下……”
蓝羽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血沫。
他想站起来,但断裂的肋骨刺入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可他必须站起来。
赤羽大哥……黄羽……
不能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了。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双腿颤抖着,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尊黑色死神的面前。
他张开了双臂,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组成了一道脆弱不堪的屏障。
他挡在了黑色的创骑与自己倒地的同伴之间。
他的眼神中,倒映出那双毫无生气的紫红色复眼。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虚无。
一片比死亡更令人感到恐惧的,彻底的虚无。
惊恐,攫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没有后退。
一种属于战士,属于同伴的决然,压倒了身体本能的恐惧。
“求求你……停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更带着一种舍生取义的决然。
“我们……我们认输了……已经……结束了……”
“不要再……伤害我的同伴了……”
这一刻,诸天万界,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光幕。
无数观众在心中疯狂地呐喊,咆哮。
停下来!
快停下来啊,桐生战兔!
看看你面前的人!他已经放弃了抵抗!
你不是要守护爱与和平的吗!
那个自称“爱与和平的假面骑士”的英雄,快给我醒过来啊!
希望,这稍纵即逝的希望,在每个人心中燃起。
他们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期盼着那个天才物理学家能够挣脱枷锁,哪怕只能恢复一丝一毫的理智。
然而,现实,给所有抱有幻想的人,献上了一场最极致的残酷。
黑色的创骑,那台名为“危险”的熔炉,其内部的程序逻辑里,根本不存在“怜悯”与“饶恕”的指令。
它的传感器,只捕捉到了一个近距离的、散发着微弱能量信号的障碍物。
【指令:排除】
机械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
桐生战兔完全无视了蓝羽的求饶。
他无视了那双臂张开的舍身阻挡。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漆黑的、粘稠的能量,如同沸腾的沥青,疯狂地朝着他的掌心汇聚、压缩。
毁灭的气息,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不——!!!”
光幕之外,无数观众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
下一瞬。
一道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毁灭冲击波,从黑色创骑的掌心悍然喷发。
它毫不留情地,轰击在了蓝羽那毫无防备的胸膛之上。
“呃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天际。
随即,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蓝羽的身躯,连同他那一身蓝色的装甲,没有被炸飞,没有四分五裂。
而是在那道漆黑的光芒中,开始了“分解”。
他的轮廓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