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实体在被一点点抹除。
最终,整个人彻底崩解,化作了亿万个闪烁着微光的蓝色粒子,漫天飞舞。
美得,如同幻梦。
残酷得,令人窒息。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原本喧嚣的战场,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光幕的画面,仿佛也感知到了这股深入骨髓的悲怆,所有鲜活的色彩在顷刻间褪去,世界被剥离成了单调的灰与白。
这种静谧,比之前任何爆炸的轰鸣,都要来得震耳欲聋。
黑色的创骑,在完成了“排除”指令后,静立在原地。
那漫天飞舞的蓝色粒子,缓缓飘落,如同下了一场悲伤的雪。
其中一枚粒子,轻轻地,落在了他冰冷的黑色面甲上。
仿佛一滴滚烫的眼泪。
【危险等级……下降】
【系统……解除】
黑色的装甲,如同潮水般退去。
不是那种充满力量感的变身解除,而是像被抽干了所有能量,无力地剥落、消散。
露出了底下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桐生战兔。
他跪倒在冰冷的泥土与碎石之上,双目呆滞,没有任何焦距。
他看到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他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蓝色光点。
一片小小的、刻着羽毛图案的金属狗牌碎片,从光点中跌落,恰好落入他的掌心。
那是属于蓝羽的遗物。
冰冷的触感,却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一颤。
亲手……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这个认知,宛如一柄用极寒玄冰打造的尖刀,没有任何阻碍地,捅进了他的灵魂深处,然后狠狠地搅动。
罪恶感。
浓郁到化不开的罪恶感,通过那灰白的屏幕,通过那双颤抖的手,通过那片无助接住的遗物,狠狠刺入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沉默了。
火影世界。
漩涡鸣人死死地盯着屏幕,金色的头发无风自动,猩红的查克拉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溢出,在他周身形成沸腾的气焰。
他不可置信。
他感同身受。
那种眼睁睁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死去,甚至……是被失控的自己亲手杀死的痛苦,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想起了那些无法挽回的瞬间。
愤怒与哀伤,在他的胸腔中剧烈冲撞,几乎要炸裂开来。
假面骑士Faiz的世界。
乾巧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跪倒在地的战兔身上,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因为无法控制力量而伤害他人。
因为这份力量而变成别人口中的怪物。
这种诅咒,这种宿命,让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灵魂共鸣。
力量……
有时候,它确实是一种诅咒。
当它脱离了守护的初衷时,它所能带来的,便只剩下永恒的伤痛,和无法被救赎的罪孽。
光幕之上,那原本还在为战兔祈祷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姿态,彻底爆发。
那不再是评论。
那是无数观众,为这残酷一幕流下的,数据化的泪水。
【不……不要啊……】
【他只是想保护同伴啊……他已经认输了啊!】
【战兔……他杀了人……他亲手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英雄……变成了杀人者……为什么会这样……】
【我看不下去了……这比任何战斗的失败都更让人绝望……】
从万众敬仰的英雄,到亲手夺走无辜者生命的杀人者。
这个转变的瞬间,是所有人都不愿目睹,却又不得不见证的悲剧。
这就是暴走的代价。
它不需要敌人来惩罚。
它以无辜者的生命为筹码,在胜利的尽头,换回的是一道永不愈合的灵魂裂痕。
画面,最终定格。
定格在桐生战兔那跪倒在地的身影上。
定格在他那双抬起的,空洞的,充满着死寂与绝望的眼神上。
那双眼睛,成了烙印在万界所有观众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挥之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