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的画面并没有因为悲剧的发生而停止。
那双空洞、死寂、盛满绝望的眼睛,只是作为一道冰冷的转场,将所有观众的灵魂,拖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光幕流转,场景切换。
地下室,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一个身影蜷缩着,将自己塞进冰冷的墙壁与金属架的缝隙之间,仿佛这样就能从世界上消失。
是桐生战兔。
曾经那个永远挂着自信笑容,穿着品味独特的白大褂,口头禅是“胜利的法则已经确定”的天才物理学家。
此时,他只是一个用双臂死死抱住膝盖,将脸埋进黑暗里的,可怜的失败者。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艰难,胸腔的起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连活着这件事本身,都在耗尽他全部的力气。
他的视线,只是不经意间扫过工作台上那条红蓝相间的腰带——那个曾经带给他荣耀与力量的“创造驱动器”。
一瞬间。
胃部,骤然拧成一团。
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液,裹挟着胆汁的苦涩,猛地从喉咙深处涌出。
“呕——!”
他俯下身,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撕心裂肺的痉挛在惩罚着他的身体。
那条腰带。
那个变身器。
那个名为“假面骑士”的证明。
在这一刻,不再是守护的象征,而是催命的符咒,是罪恶的源头。
那不仅仅是对危险力量的恐惧。
那是对自己过去所坚信不移的一切,产生了毁灭性的崩塌。
英雄?
我……是英雄?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化作了最尖锐的嘲讽。
一个亲手杀死了无辜者的杀人犯,有什么资格,被称为英雄?
假面骑士空我的世界。
五代雄介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自我折磨的男人,脸上的招牌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感同身受的压抑。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照出的不是战兔,而是他自己。
是那个在雪山之巅,对着零号古朗基挥出饱含泪水与决绝的最后一拳的自己。
他太明白了。
太明白那种为了守护,为了不让任何人再流泪而挥动的拳头,最终却不得不沾染上本不该触碰的色彩时,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
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上任何一道伤痕,都更难愈合。
它会成为一道枷锁,永远拷问着你的灵魂。
画面中,战兔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循环。
白日,是角落里的自我囚禁。
黑夜,是梦魇里的无尽轮回。
那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破碎的、尖锐的感官碎片。
耳边是凄厉到撕裂耳膜的惨叫。
眼前是漫天飞舞的蓝色粒子,冰冷,绝望。
每一颗光点,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视网膜,扎进他的脑海。
“啊——!”
他从短暂的浅眠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诅咒。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以一个无辜者的生命为代价,永生永世,纠缠不休。
石动美空端着一杯热水,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靠近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
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