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怒声道：“你胡说什么！百步穿杨，岂是易事？”
“百步穿杨当然厉害。”程处嬉笑眯眯地说，“可要是能在百步之外，射中一片飘落的花瓣呢？或者，射中正在飞的苍蝇？”
众人哗然。
一片花瓣，一只苍蝇，那得多小的目标？百步之外，别说射中，连看都看不清！
李敬业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故意刁难！根本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程处嬉挑眉，“只要弓够好，箭够利，再加上一点点技巧，有什么做不到的？比如说，把箭镞磨得更细更尖，增加穿透力；再比如，根据风向调整角度，计算……”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好一个根据风向调整角度！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见识！”
程处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李世民一身明黄色龙袍，正带着房玄龄、杜如晦等大臣，含笑看着他。
周围的勋贵子弟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程处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跟着跪下，脑袋埋得低低的，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叫你嘴贱！叫你逞能！这下好了，把皇帝都招来了！
李世民缓步走到他面前，笑着说：“抬起头来。”
程处嬉硬着头皮，慢慢抬起头。
李世民看着他眉清目秀的模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程咬金，忍不住笑道：“果然是程知节的儿子，眉眼间倒是有几分他夫人的秀气。方才你说的那些，倒是有意思，什么调整风向，计算角度，说来听听？”
程处嬉心里哀嚎，这哪是他想说就能说的？这可是现代物理学的知识！
他眼珠子一转，露出一副懵懂的样子：“陛下，臣……臣是瞎说的。方才听李公子说百步穿杨，臣一时兴起，就胡诌了几句，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程咬金在一旁急得直瞪眼，恨不得上去踹这小子一脚——陛下都问话了，你倒是说啊！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
李世民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胡诌？朕看你不像胡诌的样子。朕问你，若是给你一张弓，你能射中百步外的苍蝇吗？”
程处嬉心里一横，豁出去了！
他抬起头，迎着李世民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说：“陛下，苍蝇太小，百步之外，肉眼难辨。但若是臣能造出一种……一种能放大视物的镜子，别说苍蝇，就是蚊子，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到时候，再配合改良的弓箭，未必不能射中！”
“放大视物的镜子？”李世民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好奇。
程处嬉点头如捣蒜：“当真！臣在书上见过，只需将透明的琉璃打磨成特定的形状，便能将远处的景物放大！”
他说的是望远镜的原理，虽然贞观年间的琉璃质量不高，但勉强能做出简易的单筒望远镜。
李世民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一个有志气的小子！朕等着你造出那放大视物的镜子！若是真能成，朕重重有赏！”
程处嬉心里咯噔一下，这下玩脱了！
造望远镜？谈何容易！琉璃的打磨，镜片的曲率，都是技术活！他一个连手工课都没及格过的社畜，怎么可能造得出来？
可皇帝金口玉言，他又不能反悔。
他只能苦着脸，硬着头皮应道：“臣……臣遵旨。”
程咬金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捋着胡子，心里得意极了——谁说老子的幺儿不成器？这不是在陛下面前露脸了吗？
李敬业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御花园的风，吹得程处嬉后背发凉。
他看着李世民意气风发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咸鱼的日子，怕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