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天，程处嬉吃住都在军工坊，脸上沾了不少炭灰，身上的锦袍也被汗水浸得发皱，活脱脱像个小工匠。
程咬金不放心，特意跑来看过一次，见儿子正蹲在火炉边，和工匠们有说有笑，手里还拿着一块琉璃片比划，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自家幺儿，看着文弱，倒有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第四日一早，第一块用模子压制的琉璃镜片终于打磨完成。
程处嬉迫不及待地把镜片嵌进楠竹筒里，做成了一架简易的望远镜，跑到工坊门口，对准远处的长安城楼。
原本模糊的城楼轮廓，瞬间变得清晰无比，连城楼上挂着的旌旗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成了！成了！”王匠师激动得老泪纵横，抱着望远镜不肯撒手。
周围的工匠们也欢呼起来，纷纷围过来看稀奇，连之前冷眼旁观的禁军守卫，都忍不住凑上来问：“小郎君，这玩意儿真能看那么远？”
程处嬉笑着把望远镜递给他，看着他惊喜的表情，心里满是成就感。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程处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动用工坊的材料，做这些没用的玩意儿！”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赵文远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他爹，工部侍郎赵德昌。
赵德昌皱着眉头，目光落在程处嬉手里的望远镜上，语气严厉：“陛下命你督造望远镜，是为了军国大事，你却在此胡闹，浪费工部的琉璃，该当何罪？”
程处嬉心里一沉，知道这是赵文远搬来的救兵。
他没有慌乱，反而捧着望远镜，缓步走到赵德昌面前，不卑不亢地说：“赵侍郎，此言差矣。学生非但没有胡闹，反而改良了制作方法，能让望远镜的量产效率提高三倍，损耗减少一半。您不妨亲自看看。”
说着，他把望远镜递给赵德昌。
赵德昌将信将疑地接过，对准远处的练兵场。
片刻之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严厉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
“这……这竟能看得如此清晰！”赵德昌失声惊呼，转头看向程处嬉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由衷的赞赏，“好小子！陛下果然没看错人！”
赵文远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处嬉微微一笑，指着工坊里那些做好的模子和打磨到一半的镜片：“赵侍郎，学生改良的法子，就在这里。若是不信，您可以问问王匠师。”
王匠师连忙上前，把模子压制的方法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听得赵德昌连连点头，拍着程处嬉的肩膀道：“好！好一个少年老成！有你在，这望远镜的量产，指日可待！”
说罢，他转头瞪了赵文远一眼，厉声喝道：“还不快给程小郎君道歉！平日里教你的道理都喂了狗吗？”
赵文远涨红了脸，磨磨蹭蹭地走到程处嬉面前，低声道：“程小郎君，是我错了。”
程处嬉摆了摆手，没和他计较。
阳光透过工坊的窗户，洒在那些晶莹剔透的琉璃镜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程处嬉看着眼前忙碌的工匠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这小小的望远镜，不仅能改变大唐斥候的命运，更能在这贞观盛世里，写下属于他程处嬉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就在此时，宫里传来消息，李世民听闻望远镜的制作有了重大进展，竟要亲自来军工坊视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