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太阳的光芒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柔和地倾泻而下,给整座任家镇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镇上视野最佳的茶楼,二楼雅间。
任天行独坐窗边,指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只小巧的紫砂茶杯,杯中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氤氲的茶雾混着晨光,在他深邃的眼眸前升腾、缭乱。
他没有看茶,也没有看窗外的风景。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自他以无上风水手段改造任家镇地脉,又布下聚灵大阵后,此地的气运便已脱胎换骨。
此刻,一道道寻常人肉眼无法窥见的淡金色气运,如同穹顶华盖,笼罩在任家镇的上空,将一切污秽邪祟隔绝在外。这气运之浓郁,甚至已经开始反哺镇上的居民。
这便是他的手笔,一个足以庇佑一方安宁的根基。
他呷了一口茶,茶水温润,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也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有些虚弱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茶楼下的街道上。
是秋生。
他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双眼深陷,眼眶周围一圈浓重的乌青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抽干了精气的萎靡。
街上的行人只当他是昨晚又去哪里鬼混,熬夜贪玩,才落得这副模样。
但任天行的视线,却穿透了这层表象。
他眼底神光流转,望气之术已然催动到了极致。
那恐怖的景象,瞬间在他瞳孔中放大、清晰。
秋生的头顶上空,根本不是什么晴朗天日,而是一片粘稠如墨的黑气!
那黑气翻滚不休,凝成一团巨大的乌云,死死压在他的天灵盖上,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这是精气、阳气亏损到了一个濒死边缘的极致征兆!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秋生的身后。
那里,赫然趴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虚影!
虚影穿着一身嫁衣,那红色刺眼夺目,仿佛是用鲜血浸染而成。它整个身体都紧紧贴在秋生的后心脊背上,四肢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秋生的后颈。
它在吸食!
如同饥饿的野兽贪婪地吮吸着骨髓,它正一口一口,将秋生体内残存的阳气精元,源源不断地抽离出来!
“红煞……”
任天行眉峰微微一挑,指尖在紫砂杯壁上轻轻摩挲。
“倒是有些意思。”
他一眼便洞穿了这东西的根底。
怨气冲天,凶厉至极,已然超脱了寻常厉鬼的范畴。
这种东西,若是不加以干涉,秋生不出三日,必被吸成人干,魂飞魄散。
而这红煞吸足了活人阳气,届时凶性大增,道行暴涨,必定会化作一方巨擘级的邪祟,冲破他布下的气运金罩,将整个任家镇搅得天翻地覆。
任天行对秋生那跳脱轻浮的为人,向来不怎么看得上眼。
但,任家镇是他选定的根基之地,绝不容许这种低级的邪祟,来破坏自己的布局和安宁。
一丝冷冽的笑意,在他唇角一闪而逝。
他随手从桌上的瓷碟里,拈起一颗饱满的花生米。
体内,《大日烘炉经》功法仅仅是微微一动。
一股灼热、刚猛、至纯至阳的气血之力,便从他指尖涌出,瞬间附着在了那颗小小的花生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