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个家里,在她面前,似乎永远低了一头。
“是,我明白了。”
“那么,钟主任,请问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合情合理’地把季胜利区长,和赵德汉的案子,联系起来呢?”
“毕竟,证据链需要逻辑。”
钟小艾似乎对他的“服从”感到满意。
“逻辑是人构建的。”
“季胜利和赵德汉见过面,这本身就是一个‘联系点’。”
“至于这个点能延伸出什么,看我们怎么调查,怎么‘发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我让人初步了解过季胜利的家庭情况。”
“他有个儿子,叫季杨杨,正在叛逆期,跟季胜利关系非常紧张,几乎形同水火。”
侯亮平心头一跳:“季杨杨?你是说……从他儿子身上下手?”
“这……钟主任,这不太合适吧?”
“按京都那些不成文的规矩,给孩子取叠字名,像‘杨杨’这种。”
“通常意味着家里不打算让他走仕途,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低调。”
“我们对一个明显不走这条路的晚辈动手,会不会……触碰到一些潜规则,引起某些老家伙的反感?”
“他们可能会觉得我们吃相太难看,坏了规矩。”
“规矩?”
钟小艾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
“侯亮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腐了?”
“从他季胜利决定调回京都,踏进这个权力场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明白。”
“这里的游戏规则从来就不只是明面上的法律法规,还有更残酷的丛林法则和派系斗争!”
“除非他现在立刻打报告申请外调,离开这是非之地。”
“否则,有些斗争,他躲不掉,也避不开!”
“至于那些讲究‘规矩’的老家伙……放心,有我爸在上面看着,只要事情做得干净,不落人口实,谁能说什么?”
“谁敢说什么?”
“我们要的,也不是真的把季杨杨怎么样,而是通过他,给季胜利制造麻烦。”
“分散他的精力,最好能让他犯错误,或者,让我们找到更‘合适’的切入点。”
她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文件,显然不打算继续讨论细节。
“具体怎么操作,你是专业的,自己去想。”
“我只要结果——让季胜利这个名字,在赵德汉的案卷里,留下点痕迹,足够让他难受,让某些人觉得他不适合继续留在京都的痕迹。”
说完,她径直走向主卧,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
“对了,我今晚有些累,要处理些文件。”
“你睡书房吧,床铺是干净的。”
“砰。”
主卧的门轻轻关上。
“好。”
侯亮平对着紧闭的卧室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书房……又是书房。
结婚这么多年,他这个丈夫,进入那间主卧、履行丈夫“职责”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多的时候,他就像个寄居的客人。
或者一个随叫随到、需要时用来装点门面、展示“家庭和睦”的工具。
有时候,夜深人静,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他甚至会冒出一个连自己都感到不齿和恐惧的念头:
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
他猛地甩甩头,将这可怕的猜疑强行驱逐。
不能想,也不敢深想。
钟小艾说得对,这是斗争,残酷的、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致命的斗争。
季胜利成了目标,而他侯亮平,不过是钟家手中一把比较锋利的刀。
刀的意志,从来不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