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侯亮平上你的车,听他说话,甚至只是没有当场严词拒绝并举报他开始。”
“你在他眼里,就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学生家长’,而是一个潜在的‘线人’,一颗可以移动的棋子。”
“现在,你来找我,告诉了我这一切。”
“你觉得,侯亮平会怎么想?”
童文洁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季胜利继续缓缓道,语气冰冷而清晰:
“他会认为,你已经‘动摇’了,甚至可能‘倒戈’了。”
“你和他之间的谈话内容,就成了可能被我掌握的、可以用来反击他的‘把柄’。”
“他作为反贪局的干部,私下接触、诱导普通市民去‘观察’甚至‘构陷’一位在职区长,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
“一旦暴露,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为了自保,为了消除隐患,你觉得……他会怎么对待你这个‘不稳定的因素’?”
“封口?威胁?”
“还是……更直接的手段?”
“不……不会的……”
童文洁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微弱,毫无底气。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比之前担心儿子蹲班更甚!
她本以为只是孩子教育问题,顶多是得罪一个区长,没想到却莫名其妙地卷入了如此凶险的漩涡!
侯亮平……那个看起来代表正义的检察官。
如果真的为了自保而对她……
“季区长!我……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我只是太着急一凡了!”
“求求您,帮帮我!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
“帮你?”
季胜利打断了她带着哭腔的恳求,身体向后靠进沙发。
“童女士,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我们非亲非故,甚至就在今天白天。”
“你的儿子还打伤了我的儿子,而你还一度被侯亮平说动,对我心存戒备和试探。”
“现在,你因为害怕侯亮平的报复。”
“因为想解决儿子的麻烦,转头来找我求助。”
“那么,请你告诉我——”
“我,凭什么要帮你?”
“……”
童文洁彻底哑口无言,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心脏都冻得发疼。
是啊,凭什么?
她之前甚至隐隐有对付他的心思,虽然没行动,但那念头存在过。
现在出了事,却指望对方以德报怨,伸出援手?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巨大的绝望和冰冷的现实感将她淹没。
季胜利静静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
他需要她彻底认清自己的处境,打破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有当她真正意识到自己无路可走、无人可依时。
他抛出的“橄榄枝”,才会显得珍贵,才会让她心甘情愿地……付出代价。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童文洁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季胜利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当然,事情也并非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童文洁猛地抬起头。
季胜利迎着她的目光,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取决于,童女士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样的‘诚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