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中,他那双赤红的眼眸,忽然闪过一道异样的光。
他想起了紫金山巅的那只钢铁巨鹰。
想起了那扇冰冷、坚硬,镌刻着奇异文字的合金大门。
既然这帮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废物给不出一个活人的法子……
那就听听!
听听那个海外“神人”,给咱大明出的考题!
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决绝,他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
“蓝玉!”
“臣在!”
人群之后,蓝玉魁梧的身躯猛然一震,踏着沉重的步伐,越众而出。他甲胄在身,每一步都发出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与周围文官的死气沉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宣!”
朱元璋只说了一个字。
蓝玉昂首挺胸,从怀中取出一张卡片。
那卡片非金非玉,在奉天殿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奇异的、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用他那属于将军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洪亮嗓音,在大殿之上,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三道“治国策”。
“第一题:若洪水滔天,堵不如疏。世间何物,可在一日之内,筑起百里堤坝,且坚如磐石,万年不坏?”
第一个问题念出,朝堂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日,筑堤百里?
万年不坏?
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蓝玉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用他那平稳的声调念道:
“第二题:灾民遍野,嗷嗷待哺。何种作物,可亩产千斤,不择土壤,即便在湖广这等水淹之地,亦可存活种粮?”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是天方夜谭,那这第二个问题,简直就是疯人呓语!
亩产千斤?!
自古以来,最好的良田,最风调雨顺的年景,亩产三石(约三百多斤)便已经是天大的祥瑞,要上报朝廷,祭告太庙的!
这亩产千斤,闻所未闻!
“第三题:欲解万民之苦,必先充盈国库。何法可让国库充盈,且不伤百姓分毫,反能让四海财货,如江水般自行涌入大明?”
蓝玉每念出一题,殿下文官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整个大殿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蓝玉,又不敢置信地望向龙椅上的朱元璋。
陛下……是疯了吗?
拿这种神话志怪里的东西,来问策于朝堂?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翰林学士黄子澄冷笑着从队列中走出,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对着朱元璋一拜,言语间充满了读书人的傲慢与讥讽。
“陛下,恕老臣直言。这不过是海外蛮夷不知天高地厚的疯言疯语罢了!”
“一日筑堤百里?闻所未闻!亩产千斤?更是荒天下之大谬!至于那不伤民而国库自盈之法,更是将我等历代先贤的经济之学视若无物!”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若是这世间真有此等神物、神法,老臣愿即刻辞去官职,给那出题之人,牵马坠蹬!”
“好!”
朱元璋眼中厉色一闪,死死盯住黄子澄。
“这可是你说的!”
他缓缓环视下方惊魂未定的群臣,每一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随即,他宣布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旨意,那声音冰冷、残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咱今日,就把话撂在这!”
“谁能答出这三道题中的任何一题,并拿出实证,咱不仅立刻封侯拜相,此次湖广赈灾所有事宜,由他全权负责,上至藩王,下至百官,任何人不得干涉!”
“但……”
朱元璋的话锋陡然一转,杀机毕露。
“如果你们这帮废物,一个都答不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黄子澄,扫过朱允炆,扫过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官员。
“那就准备好,全家打包,去湖广给咱填堤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