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内的空气被抽干,每一粒尘埃都悬停在窒息的死寂里。
火药味,浓烈到几乎要被点燃。
苏云那句“但这钱,我今晚拿定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张啸林的脸上。
张啸林看着苏云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贲起,疯狂地抽搐跳动。
在整个上海滩,除了黄金荣和杜月笙,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后生晚辈!
好!
好得很!
“在这大世界,你是第一个敢跟我张啸林这么说话的人!”
张啸林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淬毒的怨恨。
他猛地一挥手。
那是一个屠夫下令开膛破肚的信号。
“哗啦——”
几十名手持利斧的黑衣打手,像是从阴影中涌出的潮水,瞬间收紧了包围圈。他们将苏云一行人团团围住,密不透风。灯光照在他们明晃晃的斧刃上,折射出森然的寒光,映得周围那些名媛贵妇的脸惨白如纸。
“剁了他!”
张啸林面目狰狞,五官扭曲成一团,再无半分枭雄气度,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
“把他的尸体装进麻袋,沉进黄浦江喂鱼!”
他指着地上散落的筹码,声音嘶哑地咆哮。
“至于这些钱,留着给他买棺材吧!”
“吼!”
几十名打手得到命令,发出一声整齐的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赌场的屋顶。他们高举着利斧,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带着嗜血的兴奋,猛地冲了上来!
然而,苏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群扑上来的恶犬,只是安然地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站在他身侧的张灵甫,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哼。
那哼声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下一瞬,他动了。
他的身形不是移动,而是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切入了汹涌的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杀戮技巧。
那双在练兵场上锤炼过千百遍的铁拳,每一记轰出,都带着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手中的斧头刚刚举过头顶,张灵甫的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那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珠暴突,胸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凹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砰!”
第二个打手从侧面劈来,张灵甫头也不回,左手手肘向后猛地一顶,正中对方的下颚。清脆的碎裂声中,那人满口牙齿混着血沫喷出,身体软倒在地,不住地抽搐。
“砰!”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最前面的五个打手,就以比冲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大理石柱上。坚硬的石柱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五个壮硕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张灵甫的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点,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他反手夺过一把坠落的斧头,冰冷的斧面贴着他的手腕旋转半圈,被他稳稳抓住。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游走,如同一尊从地狱降临的杀神。
惨叫声此起彼伏,再也不是之前那种示威的怒吼,而是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哀嚎。
他那种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军人铁血杀气,化作了实质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赌场大厅。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鬼!
这根本不是打架。
这是屠杀!
张啸林看呆了。
他那几十个身经百战的精锐打手,每一个都是从刀口上舔血过来的狠角色,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娃娃。
他没想到,苏云身边一个看似普通的随从,竟然是个战力如此恐怖的绝世高手!
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无尽的恼羞成怒。
“废物!一群废物!”
张啸林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那是一把镀金的勃朗宁,枪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奢华而又致命的光芒。
黑洞洞的枪口,越过所有混乱的场面,死死地锁定了苏云的脑门。
“能打又怎么样?”
张啸林咆哮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再快,能快得过老子的子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