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弥漫中,一队钢铁洪流,涌了进来。
那是一队身着笔挺德式军装,头戴M35钢盔,面无表情的士兵。
他们以三人为一组,呈标准的战斗队形,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黑色的枪身在赌场灯光下,反射着冰冷无情的光泽。
他们的动作,精准、迅捷、充满了机械般的美感,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为首的军官没有丝毫停顿,抬手便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从汤姆逊的枪口喷吐而出。
子弹并非射向人群,而是精准地扫向天花板。
悬挂在赌场正上方,那盏由数千块水晶组成、价值连城的巨大吊灯,应声而断!
沉重的灯体带着毁灭的气息轰然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坑,无数水晶碎片向四周爆射。
张啸林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温热的鲜血。
“所有人趴下!”
一道冰冷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反抗者,格杀勿论!”
张灵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破碎的大门口,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普通的黑色长衫,但此刻的气势,却宛如一尊重生的杀神。
他亲自指挥着第一批冲进来的五十名精锐,迅速抢占了所有有利地形。
赌场里,那些刚刚还气焰嚣张的青帮打手,彻底懵了。
他们手中的短枪和斧头,在对面那排黑压压的冲锋枪枪口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堆孩童的玩具。
有人下意识地想要举枪反抗。
下一秒,一发精准的点射,直接打断了他的手腕。
杀猪般的惨嚎声中,再也无人敢动弹分毫。
这还不是结束。
透过被轰开的大门,可以看到外面的整条街道,已经被十几辆深绿色的军用卡车彻底封锁。
卡车的车顶上,一挺挺马克沁重机枪已经架设完毕。
那狰狞的散热水筒和黑洞洞的枪口,正无声地对准赌场大门,随时准备将这里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扑通!
张啸林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手中的那把勃朗宁手枪,从无力的指间滑落,“当啷”一声掉在满是碎玻璃的地上。
他满脸惊骇,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地看着那些如同机器人般纪律严明的士兵。
“这……这……这是哪来的部队?”
“租界……租界巡捕房呢?”
“他们怎么……怎么进来的?”
“他们当然进不来。”
苏云慢条斯理地走到张啸林的面前,皮鞋踩在碎裂的水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张啸林的心脏上。
他俯下身,用手背轻轻拍了拍张啸林那张沾满血和冷汗的脸颊。
动作轻柔,却带着极致的羞辱。
“但我的人,本来就在这儿。”
苏云的嘴角勾起,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张爷,你说得对,这地方,确实需要好好‘聊聊’。”
他直起身,目光越过张啸林的头顶,扫视着整个赌场。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那三百万大洋。”
“以及,你打算花多少钱,买你的命了吗?”
苏云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男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已经吓得跪倒在地、磕头求饶的青帮打手身上。
他的声音,穿透了硝烟与尘埃,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碧辉煌却已成废墟的赌场。
“从今天起,上海滩,只准有一种声音。”
“那就是我,苏云的声音。”
在他的身后,是整齐肃立、枪口如林的铁血卫队。
在他的脚下,是旧日枭雄的尊严与权势的残骸。
这一刻,在大队红警装备士兵的簇拥下,苏云的身影,在金碧辉煌的背景中,宛如君王降临。
张啸林抬起头,呆滞地看着苏云的背影。
他终于明白,自己赌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虚张声势的私生子。
他是一头披着人皮、带着雷霆与烈焰而来的过江猛龙。
上海滩的旧时代,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砸得粉碎。
彻底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