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苏云根本就不是要钱,也不是要产业。
他这是要给整个青帮套上一条锁链!一条永远也挣脱不开的锁链!
这百分之三十的“治安维持费”,就像是一把永远悬在青帮头上的刀。从此以后,青帮数万门徒,打生打死,在刀口上舔血赚来的每一个铜板,都要先分出三成,恭恭敬敬地送到这位少帅的府上。
青帮,将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上海皇帝。
他们将变成苏云养在上海滩的一条狗!
一条专门为他敛财、为他看家护院的狗!
“少帅……这……这实在是太多了。”
杜月笙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
“青帮上下几万口人,都要靠这些产业吃饭。要是……要是交了这些,兄弟们会造反的。”
“造反?”
苏云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很低,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杜月笙的耳膜。
刹那间,苏云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玩味的眸子里,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绝伦的杀气!
宛如实质的煞气扑面而来,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你可以让他们试试。”
苏云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感。
“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我正好觉得军费还没赚够,要是他们想造反,我刚好有借口,把青帮彻底从上海滩抹掉。”
话音未落,苏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一步跨出,瞬间逼近到杜月笙的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尺。
他逼视着杜月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杜先生,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不是我在求你,是你在求我,放过张啸林。”
“他若是死了,这些产业我照样能拿走,而且我会拿得更彻底。之所以还留给你四成股份,是看在你有几分统筹能力的份上,想让你替我管好这块生意。”
“懂吗?”
杜月笙沉默了。
他整个人都被那股可怕的气势死死压制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看着苏云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谈判,没有商量,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与征服。
他的目光越过苏云的肩膀,看到了远处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他又想起了那个被硬生生从地面抹去的山包。
规矩?
道义?
在这一刻,都成了最可笑的废话。
在这个暴力的时代,唯一的规矩,就是由强者制定的。
而他,是弱者。
张灵甫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支派克钢笔。
那支在和平年代象征着知识与文明的钢笔,此刻却比任何一把屠刀都更让杜月笙感到恐惧。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笔。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低下头,看着合同末尾那片空白的签名栏。
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那张决定了青帮未来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杜、月、笙。
当最后一笔落下。
杜月笙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眼中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熄灭,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在上海滩呼风唤雨、风光无限的青帮教父,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只是苏云留在上海滩收敛钱财的一件工具。
一个高级的,提款机。
“签得好。”
苏云拿过那份还带着杜月笙手心温度的合同,满意地看了一眼,随手递给了身后的张灵甫。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玩味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杜月笙的肩膀。
“杜先生,你会发现,跟着我有肉吃。”
“只要你听话,在这上海滩,没人能动得了你。”
“哪怕是洋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