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营的铁门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轰然向两侧开启。
下一秒,之前被压抑在围墙之内的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洪荒巨兽,瞬间撕裂了上海滩清晨最后一丝静谧。
钢铁的洪流,涌上了冰冷的柏油路。
街道两旁的居民被这撼动窗棂的巨响惊醒,他们从窗帘的缝隙里,惊恐地窥视着这支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部队。
没有旗帜招展,没有口号喧天。
甚至没有传统军阀部队那种乱糟糟的嘈杂与散漫。
有的,只是整齐划一的钢铁律动,是履带碾碎石子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是引擎协同运转时产生的、压迫心脏的共鸣。
每一辆造型狰狞、棱角分明的装甲车上,都架着一管管黑洞洞的重机枪,冰冷的金属枪身在晨曦中反射着无情的光。
每一名端坐在车体外的士兵,都穿着与苏云同款的墨绿色战斗服,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空洞、死寂,像是从地狱深渊里刚刚爬出来的恶鬼,只为了索命而来。
这支部队的行进,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一种对旧时代战争规则的、最彻底的蔑视与颠覆。
“全体都有!目标区域,全速推进!”
苏云站在一辆敞篷的装甲指挥车上,任凭清晨凛冽的寒风吹乱他的头发,将他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通过喉部的麦克风,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的通讯设备中。
在他的面前,是由一千名动员兵、两百名精锐狙击手,以及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装甲连,所组成的混编战斗方阵。
这是他耗尽了系统初始资金,才勉强拉起来的第一支家底。
虽然总人数不过一千两百人。
但这支部队的火力配置,在这个连重机枪都算战略物资的时代,简直奢侈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苏云的目光,落在手中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上,一幅高精度的实时侦察地图正清晰地呈现着。一条粗大的红色箭头,代表着敌军的行进路线,正在地图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他们的位置、速度、队列长度,所有数据一览无余。
在这张地图面前,敌军仿佛是赤身裸体,毫无秘密可言。
“张教官,狙击组先行一步。”
苏云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一个坐标发送了过去,头也不抬地冷静下令。
“渗透至预定狙击点,优先清除对方可能存在的哨兵和军官。”
“明白!”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因为极度亢奋而微微有些变调的声音。
副驾驶位上,一个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如刀的男人猛地挺直了腰杆。
张灵甫。
他身上的狂热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等待这一战,已经等得快要发疯了。
终于,终于能让这些神兵利器,饮血开锋了!
他抓起旁边一支造型奇特的狙击步枪,向苏云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随即跳下指挥车,几个战术手势打出,身后两百名同样背负着长条形枪袋的士兵,瞬间脱离主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道路两侧的阴影之中。
……
与此同时,公路上。
直系先锋师的士兵们正大摇大摆地列队行进。
队伍拉得老长,士兵们的枪支歪歪斜斜地扛在肩上,不少人还在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吞云吐雾,整个队伍显得松垮而臃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