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成感觉自己不是走在一条营房的走廊里，而是走进了某个屠宰场的血腥通道。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苏云将手掌按在门旁的一块水晶板上。
“身份确认。”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
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股混杂着臭氧与某种化学药剂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吴大成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舱室，穹顶高得望不到头，四周墙壁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带，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深海。
而在这片幽蓝的光芒中，一排排、一列列的“人”，正如同标本一般，静静矗立。
吴大成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人”，身材、样貌、身高，几乎完全一致。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军服，身体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这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脸。
每一张脸都一模一样，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他们的眼睛……
吴大成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那些眼睛，空洞，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锐利。它们没有焦点，没有情绪，没有思想，只是纯粹地存在着。
那不是活人的眼神。
那是机器，是工具，是只为了一个目标而存在的杀戮终端。
从这些“士兵”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对服从、绝对死寂的气息，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吴大成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些，都是我的‘死士’。”
苏云的声音在他耳边悠悠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发疯的寂静。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介绍自家后院种的白菜。
“他们不需要军饷，不需要假期，也不需要任何思想。”
苏云伸手指着那片沉默的“人”海。
“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杀光我指定的任何敌人。”
吴大成再也支撑不住了。
“噗通”一声。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跌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那个身经百战的先锋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彻底抹除。
他终于明白苏云那碾碎一切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阴谋？诡计？
不。
这不是战争。
面对这样一支非人的、如同杀戮机器般的军队，任何传统的战术，任何兵法谋略，都只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苏云缓缓转过身，俯视着瘫软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的吴大成。
他的眼神，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滚吧。”
冰冷的两个字，砸在吴大成的耳中。
“带个话给曹锟。”
“下次派人的时候，多准备点钱。”
吴大成如蒙大赦。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疯了一般地逃离了这座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建筑。
当他踉跄着冲出北大营大门，重新呼吸到外面那混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时，他的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他朝着曹锟所在的北方，那个他曾经宣誓效忠的方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响亮，而沉重。
但他的心里，却在用尽全部的意志发下一个毒誓。
这辈子，哪怕是去街上要饭，哪怕是饿死，也绝不再踏入与苏家军为敌的战场半步。
这种恐惧，已经不是简单的战败阴影。
它已经化作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骨髓，刻进了他的灵魂，将伴随他一生一世。
营房内。
苏云看着个人终端上刚刚入账的资源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笔钱，足够他再升级两座战车工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