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尽在掌握。
“老帅,近来身体可好?”
苏云的语气客气有礼,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晚辈对长辈的恭敬,更像是一种平等的问候。
“哎呀,苏老侄儿!”
张作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上千公里的电话线,依旧震得苏云的听筒嗡嗡作响。
苏云下意识地将听筒拿远了一些。
“我是你张叔啊!落马坡那一仗,打得是真他娘的漂亮!给咱们当兵的长脸了!解气!”
张作霖的语气热情得过分,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至交亲朋。
苏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陪着他寒暄了几句,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张作霖的便宜“叔叔”,可不是白当的。
果不其然,几句场面话过后,张作霖那粗犷的声音立刻压低了几分,直接切入了正题。
“老侄儿,咱爷俩明人不说暗话。”
“你手底下那个铁王八,能不能匀给张叔几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不可耐。
“价钱随你开!金条、烟土、地盘,只要是张叔我拿得出来的,你尽管开口!绝不含糊!”
来了。
苏云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开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深夜的最后一丝凉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短暂的沉默,通过电流传递到另一端,化作了无形的压力,让张作霖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老帅。”
苏云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您说笑了。那东西,可是德国那边最新式的绝密试验品,我自己手里也没剩下几辆了,都是宝贝疙enta。”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为难。
“更别说技术了,那更是人家的核心机密。当初为了弄到这几辆,我就签了一大堆苛刻的协议。我要是敢转手卖出去,那帮脾气古怪的日耳曼人,非得跨过半个地球来跟我拼命不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坦克的价值,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张作霖一听这话,心顿时凉了半截。
德国人的东西?还是绝密?
这就难办了。
他倒不是怕德国人,而是怕这东西真的就此断了货。
但他还是不死心,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恳求的意味。
“老侄儿,你再给叔想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咱奉系可是你最坚实的盟友啊!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张叔我绝对第一个站出来挺你!”
苏云听着老帅那近乎讨好的语气,心中冷笑。
盟友?
在这乱世之中,所谓盟友,不过是背叛的筹码还不够高罢了。
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利益,才是永恒的。
不过,既然这头关外最肥的绵羊已经主动送上了门,不薅一把最顶级的羊毛,实在是说不过去。
“老帅,车,确实是不能卖的。”
苏云先是将对方的希望彻底掐断,让那颗火热的心沉入谷底。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但……咱们或许可以换个合作方式,如何?”
电话那头,张作霖的呼吸猛地一滞。
“什么方式?”
他急切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