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张作霖的呼吸猛地一滞。
“什么方式?”
他急切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变了调,粗犷的声线里绷出了一丝尖锐。
苏云把电话换到左手,整个人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
昏黄的灯光在他眼中投下两点微芒,闪烁着一种近乎狡黠的色泽。
“我不卖坦克,也不卖生产线。”
苏云的语气悠然,每一个字都通过电流清晰地传递过去,不带丝毫情绪的起伏。
“但我可以为您提供‘全方位的战场安全咨询服务’。”
“……”
电话另一端陷入了死寂,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几秒钟后,张作霖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声炸响。
“啥玩意儿?咨询服务?”
“给老子说白话!”
苏云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简单说,我可以出租一支装甲连给您。”
他的声音平静依旧,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交易。
“这支部队由我亲手训练,自带坦克,完全听从您的战场调遣,帮您打仗。”
“您需要做的,只是按天支付‘服务费’。”
“另外,作战中产生的一切油料、弹药消耗,以及车辆的战损维护,由您全额报销。”
话音落下,听筒里再次没了声音。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久,也更压抑。
苏云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位东北王脸上由错愕转为震怒,再到铁青的精彩过程。
“雇佣兵?”
张作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被愚弄的火气。他这下是彻底听明白了。
“苏老侄儿,你他娘的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老子脸上了!”
他的怒吼声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兵是你的,车也是你的,到头来,老子花着海量的金条,请你的兵,在老子的地盘上,帮你练兵?”
“你这是把老子当成冤大头耍!”
面对这意料之中的暴怒,苏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直到对方的喘息声稍稍平复,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老帅。”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镇定力量,让电话那头的狂躁气息为之一顿。
“您先消消气,听我算一笔账。”
“您想想,有了这支装甲连,哪怕只有一个连。当您的大军再次对上直系那帮人时,吴佩孚手上还有什么能挡住您的锋芒?”
苏云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字字诛心。
“一个冲锋,就能撕开他们的防线。一场大胜,过去丢的地盘、花的钱,不就都回来了吗?”
他顿了顿,给了对方足够的消化时间,然后才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再说了,这种等级的技术,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放眼整个华夏,除了我这里,您上哪儿找第二家去?”
“这是独一份的买卖,老帅。”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
电话那头彻底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一次,没有愤怒的喘息,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重的呼吸声。
张作霖是个枭雄,但骨子里更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在算。
疯狂地计算这笔交易的得失。
屈辱。
愤怒。
被人拿捏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