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南方战场的捷报如雪片般飞来时,苏云并没有感到轻松。
那段记录了恐怖机器人如何“处理”战俘的录像,已经通过秘密渠道,精准地投放在了每一个需要看见它的人面前。
其引发的连锁反应,比预想中还要剧烈。
他坐在指挥部里,巨大的全息地图在他面前缓缓旋转,南方的版图上,代表着日军势力的红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捷报,战功,敌人的恐慌。
这些东西没有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地图的北端——那片广袤而沉重的黑土地。
就在苏云准备乘胜追击,调动海军部队,一举肃清整个东南海域的残余势力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地撕裂了指挥部的宁静。
那是一部红色的、拥有最高优先级的保密电话。
它突兀的尖啸,打断了所有人的工作,也打断了苏云的部署。
电话接通。
“苏司令!救命!快救命啊!”
一个近乎崩溃的哭嚎声从听筒里炸开,带着巨大的电流杂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哀鸣。
是东北王老张。
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步不怕,能站在城墙上用土话骂退一个师团的东北大汉,此刻的声音里只剩下最原始的、被碾碎了所有尊严的绝望。
“鬼子疯了!”
“他们全都疯了!他们不讲武德!不当人了!”
老张的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血泪。
“他们在沈阳前线……放毒烟啊!”
嗡。
苏云的脑中,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他最担心,也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后续的情报,在几分钟内通过最高加密通道,洪水般汇集过来。
一份份文件,一张张照片,一段段模糊的战场录像,呈现在他面前的屏幕上。
盘踞在东北的关东军,在见识到苏云那支碾碎了上海派遣军的钢铁洪流后,彻底陷入了最后的癫狂。
他们的武士道,他们的骄傲,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不堪一击。
于是,他们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为了守住最后的阵地,为了拖延苏云北上的步伐,他们动用了所有被国际公约禁止的肮脏手段。
大量的芥子气。
光气。
黄绿色的浓雾,在风的推送下,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奉军的阵地。
那不是战斗。
那是单方面的、无声的窒息。
屏幕上,一张照片被放大。
毫无防备的奉军士兵,脸上还带着对胜利的憧憬,就那么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死死捂着自己的喉咙,指甲抠进了血肉里,却无法阻止肺部被灼烧、溶解的剧痛。
他们的皮肤在浓雾中迅速溃烂,鼓起一个个脓包,然后破裂,流出黄色的组织液。他们的内脏在几分钟内就会化作一滩血水。
这还不是全部。
关东军甚至出动了那支臭名昭著的秘密部队。
他们向奉军阵地的后方,向那些毫无防备的村庄,投掷了装满特殊“礼物”的炸弹。
鼠疫。
霍乱。
那是真正的地狱景象。
整条沈阳防线,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彻底崩溃,蒸发。
更可怕的是那些平民。
周边的村庄遭受了灭顶之灾,无数百姓在睡梦中身体发黑,七窍流血,就再也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