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雅浑身一凛，像被冰水从头浇下。她想起三叔昨天送来的那尊佛像，想起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狂热。她爷爷病倒这半个月，三叔以代理董事长的名义，已经签了三份重大合同，将集团的现金流导向了几个来路不明的项目。
就在这时，张铁柱疾步冲来，脸色铁青。他的黑色T恤被汗水浸透，贴在胸膛上，勾勒出贲张的肌肉轮廓：林医生，出事了！后院发现一具尸体——是昨晚值班的保安，七窍流血，手里攥着半张符纸！
林轩放下茶杯，瓷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但苏清雅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场变了。刚才他是温润的医者，此刻他是拔出的利剑：带路。
三人赶到后院枯井旁，这里的杂草有半人高，显然平日里人迹罕至。尸体已被盖上白布，两个保镖守在旁边，脸色煞白。张铁柱掀开一角，林轩目光一凝——死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他掌心攥着半张符纸，符纸是暗黄色的，像是用尸油浸泡过，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纹路。
林轩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夹起符纸，凑到鼻尖轻嗅。苏清雅想提醒他小心，却见他眼神愈发幽深。
这是替命符，林轩声音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符角画着一只眼睛，与苏老爷子体内阴煞符咒同源。这是夺寿术的反噬。施术者本想借老爷子阳寿续自己命，结果被我打断，术法反噬，其仆代死。
苏清雅脸色惨白，她想起这个保安是三叔上个月亲自招进来的，说是老乡，退伍兵。她当时还奇怪，三叔什么时候对老乡这么照顾了。
三叔……他竟敢……她声音发颤，他可是我亲叔叔！
不止。张铁柱压低嗓音，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那铜钱绿得发黑，上面刻着曹字，字体是小篆，古意盎然。他把铜钱放在掌心，我在尸体口袋里找到这个——上面刻着曹字。那小子临死前，手里除了符纸，就攥着这个。
林轩瞳孔骤缩。
曹操？！
他猛然想起昨夜监控被删的画面——对方不仅懂邪术，还知道他在用灵力！这绝非普通修真者，而是……知悉华佗传承的敌对势力！这枚铜钱，他再熟悉不过，是东汉末年摸金校尉的腰牌！
苏小姐，林轩转身，直视她双眼，你爷爷的病，只是开始。若不揪出幕后黑手，下次倒下的，可能是你。或者，是整个苏氏集团。
苏清雅怔住，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不容置疑的锋芒。那锋芒像刀，能劈开所有迷雾。
她深吸一口气，从颈间摘下一枚玉佩塞进他手心。那玉佩触手温润，雕成如意云纹，中心一点殷红，像凝固的血：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避煞玉……据说是明朝一位天师开过光的。你若能保苏家平安，苏氏集团三成股份，归你。
林轩没接玉佩，却将它轻轻推回她掌心。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微凉：我不图财。但我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
信我一次。他目光如炬，接下来的事，会很危险。可能比你想的更危险。
苏清雅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像破冰的春花：好。我信你。她握紧玉佩，也握紧了他推回来的信任。
话音未落，庄园警报凄厉响起！
东墙遭袭！有人闯入禁地！对方有重武器！对讲机里传来嘶吼，背景是密集的枪声，守卫小队失去联系！重复，守卫小队失去联系！
林轩一把拉住苏清雅手腕：走！去祠堂——他们目标是苏家祖传的《青囊残卷》！
你怎么知道……苏清雅震惊。
没时间解释！林轩已经冲了出去，张铁柱紧随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改装过的92式手枪。
三人狂奔而出，身后枪声大作。雨又下了起来，比昨夜更急，雨点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假山被子弹打得碎石飞溅，一棵百年樟树轰然倒下。
而在苏家祠堂暗格深处，一卷竹简正微微发烫，隐约透出青光——仿佛感应到主人归来。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呼吸，在等待。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座古墓中，周明睁开眼。他躺在棺材里，周围是千年不灭的鲛人油灯。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直指东方，指针的尖端已经磨得发红。
华佗的道种……醒了。他喃喃道，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笑意，游戏，开始了。
他坐起身，身上的玉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他身后，数十具尸体同时睁眼，瞳孔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清晨六点，天色尚未破晓，济世堂的木门还没开，林轩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昨夜为苏老爷子驱邪，消耗了不少灵力，本想借着晨曦初露的时辰调息恢复，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修炼。林轩睁眼时，双眸中尚有淡淡的金光未散，那是青囊空间运转的痕迹。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那部用了五年的国产智能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尾号四个8，是苏家的专线。
“林医生！”苏清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尾音里甚至带着几分哽咽，“爷爷……他能下床了！刚才自己走到餐厅，喝了两碗小米粥，还骂保姆汤太咸！医生团队刚做完检查，说、说各项指标都在回升……你到底用了什么药？”
林轩站在窗边，望着巷口未散的晨雾。雾气像一层轻纱，笼罩着老城区的青砖黛瓦，偶尔传来一两声早起的鸟鸣。他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辨证施治而已。您爷爷体内阴煞已散，阳气自回，自然就能进食了。”
“只是辨证施治？”苏清雅几乎要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丝难以名状的敬畏，“西医说他活不过三天，器官衰竭不可逆，你三味草药就让他起死回生？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是……神迹。”
“七味。”他纠正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话筒，“黄芪补气，当归养血，茯苓利湿，甘草调和……还有三味辅药，调理脾胃。阴煞既散，阳气自回，脏腑功能恢复是顺理成章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清雅轻声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今天下午，我会亲自送诊金过来。另外，爷爷想见你，他想当面道谢。”
“三十块，童叟无欺。”林轩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老爷子想调理身体，可以再来复诊。不过诊金还是三十。”说完，他挂了电话。
他没说的是——昨夜那缕灵力，才是真正的“药引”。若无他在涌泉穴注入的那道青囊本源之力，冲开阴煞符咒的桎梏，单靠草药扶正祛邪，至少需七日才能见效。可这些，凡人不必知道，也不能知道。医术的表象下，是修真的玄机，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就是麻烦。
他将手机放回枕边，盘膝坐在床上，内视青囊空间。昨夜损耗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成，那方神秘的空间似乎随着他的使用而在缓慢成长，边界处的混沌比昨日又退去了几分。林轩凝神运转《青囊心法》，将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引入体内，在经脉中运转周天。直到晨雾渐散，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他才收功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