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做同一个梦了。自从那晚在济世堂前吟唱古调后,那些画面就不断往她脑子里钻,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说白了,她快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是市三院的主治医师苏清雅?
还是那个侍奉魏宫、善医通音的大乔?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起床。今天排了三台手术,没时间胡思乱想。
上午九点,市三院外科病房。
苏清雅查房到307,推开门,正看见林轩靠在窗边换药。他背对着她,肩胛骨在薄衫下凸起,像两片未展的翼。阳光照在他后颈,那道青囊印记若隐若现。
她脚步一顿。
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冲动。
“主……”
话出口一半,她猛地咬住舌尖。
林轩回头:“嗯?”
“没、没什么。”苏清雅强笑,“伤口还疼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还记得铜雀台上的琴声吗?
可这话太疯了。她一个现代医生,怎么能对病人说这种话?
林轩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神深得像井。“你脸色很差,”他忽然说,“昨晚又没睡?”
“病人多。”她低头翻病历,掩饰慌乱,“对了,龙渊那边说今晚行动,你真要去?”
“必须去。”林轩系好衣扣,“华天雄在用活人炼阳寿,拖一天,死的人就多一倍。”
苏清雅没再劝。她知道劝不动。
可当她转身离开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那里,昨夜洗澡时,她发现了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形如琴弦。
中午休息室,叶倾城一把拉住她。
“你最近……总盯着林轩发呆?”叶倾城递给她一杯咖啡,眼神锐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苏清雅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只是病人太多,累了。”她扯出个笑,“你也知道,我连轴转三天了。”
“是吗?”叶倾城没信,“可唐雨柔说,你昨晚在档案室查‘三国女性’查到凌晨两点。”
苏清雅心头一跳。
“我……对历史感兴趣不行?”她故作轻松,“再说,大乔小乔多有名啊。”
“有名?”叶倾城挑眉,“那你告诉我,史书上大乔有几句话记载?”
苏清雅愣住。
她忽然想起,自己翻遍《三国志》《后汉书》,关于大乔的记录几乎为零。唯有一句孤零零的话,藏在裴松之注里:
“乔公二女,皆国色也。大乔善医,通音律,侍魏宫;小乔性烈,后不知所终。”
侍魏宫?
不是东吴吗?孙策死后,大乔不该守寡终老?
可这句“侍魏宫”,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
“其实……”她喃喃,“我也觉得奇怪。”
叶倾城盯着她,忽然压低声音:“如果我说,我查到叶家祖谱里,有位先祖叫‘叶音’,曾是铜雀台乐官,专司调琴……你信吗?”
苏清雅猛地抬头。
两人对视,空气凝滞。
最后,叶倾城拍拍她肩:“别怕。不管你是谁,现在都是我们的人。”
她转身走了,留下苏清雅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下午,唐雨柔在情报室整理资料。
她翻到《吴宫秘录》残页:“小乔,周瑜妻,后入魏宫为医婢,卒于建安二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