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了自己,拯救了世界,最后却连“牺牲”这件事本身都被抹去了。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来过,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爱过,没有人知道她为了这个世界付出了什么。
只有光幕前的万界观众,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降临者,因为处于世界之外,才保留了这段记忆。
他们成了唯一的见证者。
见证了一位伟大的神明,是如何为了世界,把自己变成了一片空白。
【琪亚娜(崩坏):怎么会这样……这太不公平了!呜呜呜……大慈树王明明做了那么多好事,明明那么温柔!为什么最后连让人记得她的权利都没有?这算什么拯救世界啊!这太残忍了!】
崩坏世界,琪亚娜早已哭成了泪人,她紧紧抓着芽衣的胳膊,眼泪鼻涕蹭了一身。她想起了姬子老师。虽然姬子老师也不在了,但至少大家还记得她,还能在墓碑前献花,还能在心里怀念,她的精神还能激励着大家前进。
可大慈树王呢?她什么都没留下。
这种孤独,比死亡更可怕。这是一种绝对的虚无。
【钟离(提瓦特):……欲买桂花同载酒……只可惜,连故人都已不复存在。这便是磨损的极致吗?不,这是超越了磨损的自我放逐。大慈树王……这份气魄与慈悲,摩拉克斯自愧弗如。】
璃月,往生堂。那个总是淡然处之的客卿,此时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也受到了某种冲击,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告诉他“草神一直都是纳西妲”,另一个声音——来自光幕的认知——告诉他“还有一个大慈树王”。
如果不是光幕的庇护,他恐怕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认为须弥的神一直都是纳西妲。这种认知层面的修改,让他这位最古老的神明也感到心悸。
钟离举起酒杯,神色肃穆,对着虚空敬了一杯酒。
“我会记住你,虽然在这个世界里我已经‘忘记’了你,但在光幕的见证下,这杯酒,敬那位无名的神明。”
【雷电影(提瓦特):这就是……须弥那边发生的事情吗?如果是为了稻妻,我能做到像她那样吗?让所有人遗忘我,只为了让稻妻存续……】
影看着那个消散的身影,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她一直追求永恒,追求铭记。而大慈树王却选择了彻底的遗忘。这让她对“永恒”的定义产生了新的动摇。
【妮露(提瓦特):为什么……我的心里好难受。明明光幕里说大慈树王消失了,可是我的记忆里却觉得那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的功绩?这种撕裂感……好可怕。但我知道,那个温柔的姐姐,她真的存在过!我在光幕里看到了!我要把这一幕跳出来的舞记下来,这是只属于她的舞蹈!哪怕我是唯一一个跳这支舞的人,我也要跳下去!】
【流萤(星穹铁道):这就是真正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吗……如果不曾被铭记,那么生命是否还有意义?大慈树王给出了她的答案。只要世界能延续,只要新芽能生长,她愿意成为那个不存在的注脚。这种温柔,太让人心疼了。在这个浩瀚的宇宙中,有多少像她这样默默牺牲却无人知晓的英雄呢?】
【黑天鹅(星穹铁道):作为忆者,这是我看过的最悲伤的故事。没有记忆的牺牲,就像是没有回声的呐喊。但正因为如此,这份牺牲才显得格外沉重。在这个被修改的世界里,这唯一的真相,显得如此珍贵。】
画面中,现实世界的纳西妲回到了净善宫。
她看着窗外的雨林,看着那些快乐生活的子民。
大家都在庆祝“小吉祥草王治好了世界树”。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庆祝的背后,有一个名字,永远地消失了。
纳西妲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落落的。
“我救了大家……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对吧?”
她喃喃自语,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那是身体的本能,是灵魂的哀鸣。即使大脑忘记了,心还记得痛。
现实世界,净善宫。
真正的纳西妲并没有像画面中的自己那样失去记忆。因为光幕的高维属性,她完整地保留了这份真相。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消散的身影,看着那个“不存在”的前世。
泪水早已打湿了她的衣襟。
“原来……我是这样被爱着的。”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人。”
“树王大人……不,另一个我。”
纳西妲缓缓蹲下身子,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仿佛是在拥抱那个虚空中并不存在的温暖怀抱。
“谢谢你。”
“我会……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明。”
“我会守护好你留下的这个世界。”
“虽然世界遗忘了你,但我会记得。光幕前的大家会记得。”
“我会带着你的份,一起活下去,去做一个最好的神明。”
光幕的这次盘点,不仅仅是曝光了战力,更是将这被岁月掩埋的、最伟大的牺牲,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众生面前。
它打破了世界树的封锁,将真相还给了世界。
让那些无名的英雄,重新拥有了名字。
就在万界观众沉浸在这股巨大的悲伤与震撼中,久久无法自拔时。
光幕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剧变。
那种空灵悲伤的绿色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乱的、充满涂鸦风格的红黑配色。
BGM也从悠扬的竖琴,瞬间切换成了急促、癫狂却又莫名带感的电子摇滚乐。
咚咚咚!
强烈的鼓点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将刚才的悲伤气氛一扫而空。
那是完全不同于草神“润物细无声”的风格。
那是一种极其嚣张、极其霸道、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气场。
字幕带着如同破碎玻璃般的特效,疯狂弹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咆哮。
【如果说草神的权能是“文改”,是删库跑路,是润物细无声的悲伤。】...
【那么接下来这位,就是暴力的“武改”!】
【甚至不需要世界树,不需要权限。】
【只要你不想,我就把你的脑子打到想!】
【只要我不认同,这就是假的!】
【我才是真正的符华!我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崩坏世界——识之律者(小识),参上!】
画面中,一个长着符华的脸,表情却极其丰富、眼神极其狂傲的少女,正站在太虚山上。她不再是那个古板的仙人,手里也不是拿着拂尘或古剑,而是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剑匣(甚至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藏着板砖、锁链等非主流兵器)。
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却又充满自信的嚣张笑容,甚至还对着镜头比了个鬼脸。
“喂!那边的!对,就是你!”
“什么大慈树王,什么修改记忆,太麻烦了!”
“还要搞什么牺牲?什么遗忘?本小姐才不干那种亏本买卖!”
“只要我说我是真的,那我就是真的!”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只要我想,我就能把你们的意识统统修改!”
“我将——扭转万象!!!”
轰!
巨大的太虚剑神虚影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但就在落地的一瞬间,那剑神的手势突然一变,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比个巨大的“耶”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