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路永远低着头,视线范围绝不超过身前三尺。
连任何漂亮的女修,他都不敢正眼看一眼。他深知,红颜祸水这四个字,在修仙界是足以致命的真理。
他心想,这一次总算稳如泰山了吧。
这种传承万年,有化神老祖坐镇的圣地,总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没了吧。
结果,就在他入门的那一天,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发生了。
紫阳圣地的圣子,那位天资绝世、背景滔天,被誉为下一代圣地之主的年轻天骄,在外出历练时,因为一件普通的上品灵器,顺手斩杀了一个平淡无奇的散修。
这种事情,圣子做得多了,踩死一只拦路的蚂蚁,需要放在心上吗?
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被他随手斩杀的散修,竟然是上界某位真仙下凡历练红尘时,留下的唯一血脉。
一个私生子。
真仙之怒,伏尸百万。
那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李苟淡刚刚从外事堂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外门弟子服饰,那是一件淡紫色的长袍,上面用银线绣着紫阳圣地的云纹,触手生温,自带辟尘清心之效。
他正准备回到自己那位于杂役峰最偏僻角落的住处换上,心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名为“安稳”的感觉。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
不是乌云,不是风暴。
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道缝隙漆黑深邃,散发着令人神魂俱灭的恐怖气息。
一只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一只金色的巨手。
它出现得那般突兀,瞬间便遮蔽了整片大陆,投下的阴影让世间万物陷入永恒的昏暗。
巨手之上,每一道掌纹都清晰可见,那掌纹仿佛是天地至理的具象化,蕴含着不可揣度的法则之力。
它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轰然砸下。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
云固化了。
所有紫阳圣地弟子的脸上,无论是惊恐,是错愕,还是茫然,都定格成了永恒的雕塑。
李苟淡仰着头,瞳孔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尖叫着,要他运转龟息功,要他逃跑,要他躲进旁边的茅厕。
可他动不了。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整座紫阳圣地,连同它周围延绵万里的灵气山脉,在李苟淡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基础的粒子。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湮灭。
绝对的,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
说来也怪,那一掌落下的余波,在席卷到李苟淡所在的杂役峰厕所附近时,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扭曲。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产生,形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凹陷,刚好将那一片区域完美地绕了过去。
整座圣地都被夷为了平地,化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琉璃状巨坑。
唯独李苟淡所在的那个破旧茅坑,连同他身前的三尺之地,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当那毁天灭地的威压潮水般退去,李苟淡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灰头土脸地从那片绝对死寂的废墟边缘爬出来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在周围的虚无中显得格外突兀的储物戒指。
它正好躺在他的脚边,仿佛是专门被人放在那里的一样。
李苟淡颤抖着手,捡了起来。
一丝神念下意识地探了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傻了。
那戒指里的空间,浩瀚无垠。
里面静静悬浮着一枚紫光萦绕的玉碟,上面刻着四个古朴的道文——《紫阳仙典》。
而在玉碟之下,是堆积如山的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