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星河大厦顶层旋转餐厅。
餐厅今日被完全包场。落地窗前只摆了一张长桌，两侧各放着一把椅子。
苏清雪提前十分钟到场。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女士西装，内搭白色丝绸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前摊开的合约已经修改完毕——同意51%控股权，但新增了十七条补充条款，涉及技术保密、决策权限划分和危机应对机制。
陈默准时踏入餐厅时，身后跟着两名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两人在门口停下，如门神般分立两侧。
“阵仗不小。”苏清雪抬眼看他。
“安全第一。”陈默在她对面坐下，“合约我看过了，补充条款基本同意。但第十七条需要修改——‘在极端情况下，双方应共享系统全部数据’。改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可有限度交换必要数据’。”
苏清雪挑眉：“你信不过我？”
“我信不过任何人。”陈默直视她，“系统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弱点。共享全部数据，等于把命交到对方手里。”
沉默了三秒。苏清雪点头：“合理。我同意修改。”
她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将修改后的版本投影到空中。陈默仔细审阅每一条款，确认无误后，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
笔尖即将触到纸张的瞬间——
“砰！”
餐厅东侧的玻璃幕墙突然炸裂！不是子弹击穿，而是整块玻璃从外向内爆开！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入！
陈默几乎在玻璃炸裂的前0.3秒就动了——系统警报在脑中尖啸：【检测到致命袭击！危险等级：极高！】
他猛地扑向苏清雪，两人翻滚到厚重的实木长桌后方。几乎同时，三枚闪烁着红光的金属装置从破口处射入，钉在天花板上！
“电磁脉冲炸弹！”苏清雪脸色剧变，“趴下！闭眼！”
“嗡——”
无形的脉冲波席卷整个餐厅！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灯光熄灭，平板电脑黑屏，空调停止运转。陈默的手表发出一声哀鸣，屏幕碎裂。苏清雪的智能手表更是直接冒起青烟。
但系统光幕在两人视野中依然稳定——显然，这种程度的电磁脉冲无法影响系统本身。
黑暗持续了三秒。应急照明灯亮起，红色的光芒将餐厅染成血色。
六个身穿全黑色作战服、戴战术头盔的身影从破口处索降而入。他们装备精良：手持微型冲锋枪，腰间挂满弹匣和投掷物，头盔上有夜视仪和热成像装置。动作干净利落，落地后立刻组成战术队形，枪口封锁所有角度。
不是普通劫匪，是特种部队级别的武装分子。
“找掩体！交替射击！”领头者用英语低声下令，口音带着中东腔调。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实木长桌被打得木屑飞溅，但勉强能抵挡住9毫米子弹的穿透。
苏清雪蜷缩在桌后，手指在烧毁的智能手表残骸上快速滑动——手表虽然坏了，但她指甲内侧贴着微型触控膜。三秒后，她低声道：“我启动了应急协议。大厦安保系统三十秒内重启，警方会在五分钟内赶到。”
“他们等不了五分钟。”陈默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的位置，“这是专业清场小队。目标是活捉或灭口，不是抢劫。”
他话音未落，一枚震撼弹滚到桌边！
“闭眼捂耳！”
“轰——！”
剧烈的爆炸声和强光同时爆发！即使闭着眼，陈默也能感觉到视网膜被强光灼烧的刺痛。耳膜剧痛，暂时性失聪。
六名武装分子趁机动了！三人继续火力压制，另外三人快速逼近，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注射器——里面是某种淡蓝色液体。
他们要抓活的！
陈默在耳鸣和眩晕中强行集中精神。三年的底层生活没有磨灭他的战斗本能，相反，那些在街头巷尾遭遇的危险，让他对生死搏杀有着肌肉记忆般的反应。
他抓起桌上沉重的黄铜镇纸，在第二名武装分子绕过桌角的瞬间，猛地砸向对方的面门！
“咔嚓！”
战术头盔的面罩碎裂！那人惨叫着后退，鼻梁骨显然断了。
但另外两人已经包抄到位。一人举枪瞄准陈默的腿部——显然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另一人则扑向苏清雪，手中注射器闪着寒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餐厅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不是水，是白色的浓稠泡沫！
特种灭火泡沫瞬间充满整个空间，能见度降至不足一米。武装分子头盔上的热成像仪在泡沫干扰下失效，夜视仪也被白色泡沫遮蔽视野。
“是苏清雪！”陈默瞬间明白——这是她刚才触发的应急协议之一！
机会！
陈默如同猎豹般从桌后冲出。在泡沫的掩护下，他的身影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三年底层生活锻炼出的，不仅仅是生存能力，还有在恶劣环境下的敏锐感知——他能通过脚步声、呼吸声、甚至衣服摩擦声判断敌人的位置。
第一个目标在左前方三米，正在擦拭面罩。
陈默近身，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对方颈侧迷走神经的位置。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二个目标在右侧，正警惕地转动枪口。
陈默抓起地上破碎的玻璃片，甩手掷出！玻璃片划破泡沫，精准地嵌入对方持枪的手腕。枪掉落，那人刚要惨叫，陈默已经贴近，肘击太阳穴，第二个倒下。
“还剩四个。”苏清雪的声音从泡沫深处传来，冷静得可怕，“领头者在西北角，正在更换弹匣。另外三人呈三角队形向我这边移动。”
陈默瞬间明悟——苏清雪的系统中，有环境侦测功能！
“给我位置。”他低声道。
“十点钟方向，距离五米，正在举枪。”
陈默毫不犹豫地扑向那个方向！在泡沫中，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要扣动扳机。没有时间思考，他抓住对方枪管向上托举，子弹全部射向天花板。同时膝盖猛顶对方腹部，在对方弯腰的瞬间，双手抱住其头部，用力一拧！
脖颈断裂的脆响，在泡沫中格外刺耳。
“他们想活捉你。”苏清雪的声音更近了，“领头者接到命令，必须获取你的血液样本。”
来不及细想，领头者已经穿过泡沫，出现在陈默面前。这人比其他人都高大，作战服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战术动作极为老练。他没有用枪，而是抽出了一把特制的战术匕首——刀刃在应急照明下泛着暗蓝色的光，显然涂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