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浦东世纪公园。
秋日阳光很好,公园里散步的老人、玩耍的孩子、约会的情侣,一切如常。
三号垃圾桶位于公园中心湖边,旁边有条长椅,此刻坐着个戴眼镜看报纸的中年男人——那是“啄木鸟”团队的外勤。
更远处的冰淇淋车旁,一对情侣在自拍,女人手腕上的镯子是个微型摄像机。湖对岸的观景台上,两个学生在写生,画板夹层里藏着武器。
苏清雪坐在公园西门咖啡厅二楼,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割出八个画面,覆盖公园每个角度。
陈默在她对面,穿着宽松的运动服遮住肩伤,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
“他来了。”苏清雪压低声音。
屏幕上,那个二级执行者——昨晚的护工——正从东门走进公园。他拎着个银色冷藏箱,脚步有些僵硬,显然很紧张。
“他发消息了吗?”陈默问。
“五分钟前发的暗网密文:‘货物已放置,三号点。’”苏清雪盯着屏幕,“‘医生’回复收到,说十二点整取货。”
陈默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五十五分。
公园里开始起风了。
三号垃圾桶旁。
护工把银色冷藏箱放在垃圾桶边,用脚轻轻踢到阴影里。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向最近的出口——按约定,他该立刻离开上海。
但他没走成。
刚出公园东门,两个穿便衣的男人就一左一右夹住了他。
“别出声,跟我们走。”其中一人亮了下证件——国安局的。
护工脸色煞白,被塞进路边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人控制住了。”苏清雪耳机里传来汇报。
“问出上线所有联系方式,然后按计划处理。”她平静下令。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们和国安有合作?”
“星海科技有几个军民融合项目,有保密资质。”苏清雪简单解释,目光没离开屏幕,“‘医生’要出现了。”
十二点整。
公园里的大钟敲响。
一个穿灰色风衣、戴渔夫帽的身影从南门走入。中等身材,步伐平稳,手里拎着个和垃圾桶边一模一样的银色冷藏箱。
“是调包计。”苏清雪瞬间看穿,“他要用空箱换走有血样的箱,避免直接接触。”
陈默点头:“让他换。等他拿到‘货’,离开公园再动手。”
风衣男走到三号垃圾桶旁,很自然地弯腰系鞋带,同时用脚把两个冷藏箱位置对调。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三秒完成。然后他拎起“有货”的箱子,起身,往北门走。
“各组注意,目标已取货,向北门移动。B组准备拦截。”苏清雪下令。
风衣男走出北门,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跟上去。”苏清雪合上电脑,“他要去交接点,见‘医生’。”
陈默和她下楼,坐进早就准备好的黑色SUV。司机是“啄木鸟”的人,车技老练,隔着三辆车稳稳跟着白色轿车。
二十分钟后,浦东新区某生物科技园区。
白色轿车驶入“星海生物研发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苏清雪的车被拦在入口——需要内部通行证。
“星海生物?”陈默看向她,“你的产业?”
苏清雪脸色已经变了。她拿出手机,快速操作,调出这家研发中心的人员名单和监控权限。
“这是我三年前收购的子公司,主要做基因测序和细胞存储。”她声音发紧,“负责人是周文渊,麻省理工的生物博士,跟我五年了。”
她调出地下车库监控。白色轿车停在了B区,风衣男拎着箱子下车,走向一部专用电梯。电梯需要刷卡,他刷了——卡是有效的。
电梯上行,停在八楼。
“八楼是核心样本库,需要三级权限才能进。”苏清雪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调出八楼实时监控,“周文渊的办公室和私人实验室就在八楼。”
画面里,风衣男走出电梯,穿过走廊,敲开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周文渊本人。
四十五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一副学者模样。他接过箱子,对风衣男点点头,风衣男转身离开。
周文渊拎着箱子走进实验室,关上门。
实验室内没有监控。
“他是‘医生’。”苏清雪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信任了五年的人。”
陈默按住她的手——她的手在抖。
“冷静。现在冲上去,他可以把所有证据销毁。”
“那怎么办?”
“等他验货。”陈默看着大楼,“他拿到血样,第一件事肯定是检测真伪。等他开始检测,我们再进去——人赃并获。”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调出实验室外的所有监控角度,锁定每一个出口。
“他跑不了。”
八楼实验室,三分钟后。
周文渊打开冷藏箱,取出那支采血管。他走到一台精密的分析仪前,将血样注入,设定程序。
仪器开始工作。
屏幕上,数据滚动。三秒后,周文渊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他的血……”他喃喃自语,猛地抓起电话。
但电话没拨出去。
实验室门被一脚踹开!
苏清雪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他。
陈默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实验室内的实时画面,显然黑进了实验室的内部监控。
“周博士,”苏清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