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语法。”
爱德华冷冷的评价道。
他从怀中抽出了那把专门用于修补古籍的骨质刻刀,那是他在地窖待了三年唯一的伴侣。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是因大量调取真理之译的力量而产生的神经震颤。
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瞳孔中汇聚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刻刀,在面前虚无的空气中横向一划。
这一划,精准的切断了那道投射向【行走】语素的逻辑连线。
【语义剥离:终止】(Stop)。
一个苍白而锐利的语法符号在空中一闪而逝,精准的钉入了怪物的胸腔。
怪物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原本正要踏出的左腿接收到了【终止】的指令,而由于惯性而摆动的右半身还在试图执行之前的【惯性】。
逻辑冲突在它体内炸裂。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连绵不断。
那具庞大的躯体开始自我角力:左手的残肢试图向后拉扯,右手的断臂却在向上攀爬;书页组成的头部在【静止】与【移动】的逻辑旋涡中高速旋转,最终“砰”的一声,炸裂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纸屑。
那堆由腐肉和旧纸组成的庞然大物,在短短三秒钟内,因为逻辑根基的坍塌,像一坨被玩坏的烂泥一样垮塌在爱德华脚下。
视野边缘炸开蛛网状的灰斑,耳道里灌满高频嗡鸣。
他膝盖一软,单膝砸进墨水里,喉头涌上铁锈味——不是血,是灵性灼烧后残留的语法灰烬。
腥臭的墨水流了一地,空气中充满了腐烂纸浆的味道。
过度消耗灵性,让爱德华的胸膛剧烈起伏,指尖冰冷麻木。
他低头看向那堆残骸,在最核心的位置,一块灰白色的骨头正静静躺在黑墨水中,上面刻着一个繁琐的纹章。
他走上前,用手绢包裹着将其捡起。
【获得词缀:强制性执行】。
这是一种带有权柄色彩的印章,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在未来的序列晋升中少走许多弯路。
“莫里斯,别在那儿像条死鱼一样翻白眼了。”爱德华收起印章,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事后的疲惫,“去把你的斧头拿回来,然后把这堆垃圾拖到那边的三号焚化炉里。”
莫里斯摇晃着站起身,他看向爱德华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或者说,是看待某种怪物的恐惧。
他颤抖着手,一言不发的开始清理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残肢。
爱德华站在阴影里,看着莫里斯忙碌的背影。
他感觉到那本藏在怀里的《饲育手册》正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冰冷的寒意,刺激着他的肋骨。
任务还没结束。
这种规模的动静,哪怕是在深埋地下的负三层,也不可能完全瞒过那些嗅觉灵敏的猎犬。
焚化炉的炉火被点燃了,暗红色的光映照在爱德华苍白的脸上。
随着第一缕带着焦臭味的黑烟顺着通风口升起,通风口铁栅的阴影里,几滴尚未蒸干的墨水正沿着锈蚀纹路缓缓爬行,突然齐齐顿住,像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生铁大门外,突然传来了节奏沉重的铠甲摩擦声。
那种声音,爱德华很熟悉。
是异端审判庭的铁靴踏在青砖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不可违抗的肃杀之气。
他脊椎一僵,脖颈肌腱瞬间绷成弓弦——却仍保持着缓慢转头的姿态,仿佛那扇门只是幅需要细看的壁画。
右手早已扣住袖中骨刀柄,指腹反复摩挲着刃脊上三道陈年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