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靴扣击青砖的钝响传来,每一声都让爱德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爱德华的余光扫过地上的墨水残痕。
焚化炉的火已经点燃,但空气里那种高阶异种消亡后特有的腥甜味,还是挥之不去。
更麻烦的是那枚刚到手的骨质印章。
在他的【灵视】中,这东西正源源不断向外喷涌着亵渎的语义,对审判庭的猎犬来说,这股气息极其醒目。
爱德华的指尖微微发烫,肾上腺素正在飙升。
他没有回头看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大门。
他右手抄起那枚还带着温热的骨质印章,反手按进石台边缘冒着泡的黄铜小盆。
盆里是用来修补旧书封皮的融化蜂蜡。
“咕嘟”一声,暗红色的液体瞬间没过了灰白的骨头。
【语义剥离:亵渎】。
【语义替换:陈旧】。
爱德华在脑海中飞速完成了逻辑替换。
他强行从印章中抽走了属于旧日的扩张感,灌注进周围腐烂书页和积年尘土所代表的岁月沉淀感。
那股尖锐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尘封许久的霉味。
就在这时,生铁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两名身穿银色重甲的审判官率先冲入,平举着刻有十字纹章的长戟。
紧接着,一抹血红的披风在阴冷的地下室里荡开。
来人是艾琳娜·凡·赫尔辛。
她走的很快,左手平举着一枚古朴的恶意探测罗盘。
那罗盘中心的青铜指针正剧烈的颤动,发出尖锐的嗡鸣,最终在那盆冒烟的蜂蜡上空来回摆动,无法稳定。
艾琳娜冰冷的眸子瞬间锁定了爱德华。
她手中的细剑垂下,剑尖在湿冷的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
“既然点了焚化炉,为什么空气里还有灵能焦味?”艾琳娜走到爱德华面前,剑尖挑起石台上的一张残页——那是爱德华刚修补好的《圣辉祷文》。
爱德华低着头,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他能闻到艾琳娜身上那股圣水和硝烟混合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
“处刑人大人,”爱德华的声音沙哑又疲惫,他指了指后方正在拖拽残骸的莫里斯,“我们在三号档案室的夹缝里发现了一些被诅咒的真菌。它们寄生在古籍上,散发出一股腥臭味。为了防止污染扩散,我就让莫里斯立刻烧掉了。”
艾琳娜没有说话,她绕着那盆蜂蜡走了一圈。
在陈旧语素的干扰下,她手中罗盘的指针慢慢停止颤动,最终指向斜后方——莫里斯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滩黑色墨水。
“那是语言守卫的残渣。”艾琳娜俯下身,用剑尖拨了下那滩墨水,眉头紧锁,“这种防御机制很少失控,除非有人触动了最深层的禁忌。”
周围的审判官纷纷手按剑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我想……也许是因为这个。”
一直没说话的卡特琳娜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