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刹那,那股阴冷的恶意骤然回涌——不是风,却刮得耳道发紧;不是声,却在颅骨内壁嗡嗡共振;指尖皮肤瞬间绷紧,汗毛逆竖,仿佛有无数冰针正沿神经末梢向上爬行。
爱德华没推门。
他屏住呼吸,指腹抵住冰凉的铜质门把,触感如按在深井寒石上:表面微糙,内里却滑腻渗出一层极薄的冷凝水膜;震颤从钥匙深处传来——不是金属的嗡鸣,而是沉缓、有节律的搏动,像一颗被封在朽木里的黑心,在黑暗里重新开始跳动;那搏动甚至透过掌纹,叩击着他的腕骨,一下,又一下,与他自己渐缓的心跳形成错位的二重奏。
拐角尽头,塞拉斯·冯·赫曼的办公室门,第一次在百年间微微松动了一道缝隙——门缝边缘浮起细如蛛丝的灰白霉斑,正随着那搏动微微翕张,仿佛呼吸。
随着木门向内开启,一股混合着浓烈福尔马林、腐败皮革以及陈年墨水的怪味扑面而来,这种气味过于粘稠,几乎要在大气中结成肉眼可见的薄雾。
门后的房间不大,天花板上垂落着无数干瘪的植物根茎。
在那张堆满了散乱卷轴的沉重红木书桌后,坐着一具穿着神父长袍的干枯尸体。
爱德华移步进屋,靴底踩在松动的石砖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他并未靠近尸体,而是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微微眯起眼睛。
视界瞬间切换,幽蓝色的流光在瞳孔中编织成复杂的经纬线,解析着这间办公室里每一寸反常的细节。
那些散落在尸体四周、看起来像是废弃记录的纸屑,在解析视界中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活性。
这根本不是纸。
那些碎屑呈现出不规则的边缘,质感更接近某种半透明的生物角质。
爱德华捕捉到了碎屑表面浮现的微小符号,那不是任何已知的人类文字,而是某种由曲线和钩刺构成的语法逻辑。
[识别目标:病理性衍生物。]
[翻译进度:14%……27%……]
[释义:瘟疫语法。
该语言具备自我增殖属性,通过视线接触或物理接触完成逻辑注入。
这具尸体正在“书写”瘟疫。
他脱落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转化为某种具有传染性的逻辑病毒。
“别碰那些纸。”爱德华头也不回地开口。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铠甲摩擦声,艾琳娜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捂着受伤的左臂走了进来,目光在触及那具尸体的一瞬间猛然凝固。
“那是……枢机主教身边的副手,失踪了半年的尤里安大人?”艾琳娜的声音微微颤抖,身为审判庭执行官,她对高层的面孔有着近乎职业本能的记忆力。
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查看,却被爱德华抬手拦住。
“他已经不再是任何人的副手了,他现在是一台正在运转的印刷机。”爱德华的声音毫无波动,他注意到尸体那双干瘪如鸡爪的手紧紧攥着一封信,指甲几乎刺破了信封的火漆。
那枚深红色的火漆上,赫然印着一个歪曲的家徽——一只被黑色丝线缠绕的枯萎手臂。
“曼托瓦家族的纹章。”艾琳娜认出了那个标志,脸色变得愈发惨白,“那是全城第一例黑死病爆发的地方,那个家族已经被整体焚毁了。”
爱德华没有回应。
他从袖口抽出一根用来修补书页的长镊子,精准地夹住了那封信的边缘。
这种动作非常危险,他的大脑已经开始感受到某种细微的针扎感,那是瘟疫语法试图入侵他意识防火墙的征兆。
[正在强制提取逻辑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