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
一串刺耳的黄铜警铃声瞬间炸响。
那是爱德华为了防备外人闯入而在通风口设置的物理陷阱。
该死。
爱德华眼皮一跳。这声音足以惊动上层巡逻的守夜人。
“滚,快滚!”他低声喝令,一脚踹在还没缩回去的莫多克脸上,顺手将地砖狠狠盖死。
头顶的楼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声。
“下面什么声音?!”
没有任何犹豫,爱德华从袖口滑出一柄拆信刀,对着自己的左臂狠狠划下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他反手将拆信刀踢进角落的废纸堆,然后抓起旁边一个用来装浆糊的陶罐,狠狠摔碎在地上。
当两名手持火把的卫兵冲进地窖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那个性格孤僻的管理员正捂着流血的手臂跌坐在地上,周围是一地狼藉的陶片,而那位传说中的“染血白玫瑰”正虚弱地靠在长桌边,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桌腿。
“那是……一只巨大的老鼠。”爱德华脸色苍白,指着墙角的那个老鼠洞,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愤怒,“它抢走了我的午餐面包,该死的,它的牙齿像匕首一样锋利!”
卫兵狐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虽然狼狈但气场依旧凌厉的艾琳娜。
艾琳娜瞥了一眼爱德华手臂上的伤口,那是典型的利器切割伤,根本不是咬痕。
但她沉默了半秒,冷冷地开口:“确实是一只很大的老鼠。如果不是我不方便行动,它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有了审判官的背书,卫兵们眼中的怀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底层神职人员生活环境的鄙夷。
“注意卫生,管理员。”领头的卫兵嫌恶地挥了挥手,“别让瘟疫从你的书堆里传出来。”
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
当晚,大教堂的钟声再次敲响。
爱德华站在塔楼的阴影里,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教堂广场。
骚乱比他预想的来得更早一些。
一名负责分发圣餐的辅祭突然在广场上发狂,他撕烂了自己的法袍,用一种人类无法达到的柔韧度扭曲着肢体,嘴里喷吐着含混不清的亵渎之语。
周围的信徒惊恐尖叫,四散奔逃。
紧接着,一队身穿银甲的圣水卫队冲入场内。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处决,而是熟练地布阵、压制、注射镇定剂。
但在爱德华的视野中,这看似寻常的镇压行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些卫兵挥舞盾牌和警棍的动作,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跨步,竟然都与那名发狂辅祭口中喷吐的呓语节奏完全同步。
就像是一场配合默契的双人舞。
爱德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无论是变异者,还是自诩纯净的“净化者”,只要喝了那掺杂着指令的水,身体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某种更高意志的提线木偶。
所谓的“圣水净化”,不过是用一种受控的污染去覆盖另一种失控的污染罢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真理之译】的余光突然捕捉到大教堂二层露台上的一抹异常色彩。
那是塞拉斯神父的私人祈祷室方向。
原本应该散发着代表虔诚的金白色光辉的窗口,此刻却渗出了一缕如同腐烂苔藓般的暗绿色烟雾。
那烟雾并没有飘散,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窗框上黏稠地蠕动着,拼凑出了半个模糊的字符。
爱德华眯起眼睛,瞳孔深处的蓝光微微闪烁。
那是“饥饿”的意思。
这位平日里以苦修和禁食闻名的高级神父,似乎在享用某种不该出现在餐盘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