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哆嗦着，眼神游移：“不……那地方是禁地，只有大主教才能……”
“看来你的‘朋友’又饿了。”爱德华作势要张嘴。
“给！我给！！”
塞拉斯崩溃了。
那种肉体被活生生撕裂一般的饥饿感比死亡更可怕。
他颤抖着用完好的左手从脖子上扯下一条秘银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枚造型奇特的、形似眼球的水晶。
爱德华接过水晶，那种温热、滑腻的触感让他微微皱眉。
这东西不像矿石，倒像是某种生物结晶。
“那下面到底是什么？”艾琳娜突然开口，声音冷硬。
她虽然制服了塞拉斯，但作为虔诚的审判官，她本能地抗拒这种通过威胁获取情报的方式。
塞拉斯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既然已经破戒，他索性放弃了挣扎，露出一种混杂着绝望与嘲讽的笑容。
“你们以为‘圣水’是什么？是神明的恩赐？是光明的凝结？”
神父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怪笑。
“大教堂的地基下面……根本没有地下水脉。那里锁着一个东西……教会称它为‘圣子’。那是一个活着的、巨大的……肉块。”
艾琳娜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们每天喝的圣水，给信徒洗礼的圣水……”塞拉斯咽了口唾沫，喉咙里的肉瘤随着吞咽动作恶心地蠕动了一下，“其实都是经过‘滤池’处理过的……那个东西的排泄物。”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会客室。
艾琳娜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她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喝过的每一口水，想起了洗礼时那种神圣的战栗感——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某种高等生物代谢物带来的生理致幻反应。
唯有爱德华，
逻辑闭环了。
为什么接触圣水能抑制低级怪物的污染？
因为这本就是“以毒攻毒”。
那个被囚禁的“圣子”位格极高，它的排泄物自然带有上位者的气息，足以吓退那些下水道里的低等食尸鬼。
“带路。”爱德华收起水晶，“去见见这位‘圣子’。”
通往大教堂地底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加宽阔，也更加压抑。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建筑风格从严谨的哥特式石砌，逐渐过渡成了一种怪异的生物质感。
墙壁上的岩石纹路变得扭曲、柔软，甚至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当三人穿过最后一道回廊时，走在最前面的爱德华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艾琳娜警惕地握紧了拳头，那枚被压制的鳞片再次在她皮下隐隐发热。
“地板。”爱德华低声说道，“在动。”
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脚下的石板地面并非静止，而是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沉重的频率微微起伏。
就像是……这一整座宏伟的大教堂，其实是建立在一个正在沉睡呼吸的巨兽胸口之上。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塞拉斯神父面如土色，牙齿打颤，“滤池区域一直都很安静……为什么它今天这么躁动？”
爱德华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清楚。
这是他昨晚那场“全城广播”的杰作。
那一滴融入供水系统的旧日精粹，不仅污染了信徒，那些携带着特定指令的回声，顺着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最终汇聚到了这里——这个巨大的、活体般的地下空腔。
他唤醒了它。
或者说，他让它做了一个不安稳的梦。
爱德华蹲下身，手掌贴上地面。
哪怕隔着厚重的石板，【真理之译】依然捕捉到了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流。
那不是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饥饿、愤怒，以及……被打扰的起床气。
“到了。”
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宗教浮雕，但在爱德华眼里，那不过是用来掩盖封印符文的遮羞布。
他将那枚眼球状的水晶嵌入闸门中央的凹槽。
“咔哒。”
一声湿润的、类似软骨脱臼的声音响起。
厚重的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如同数万只蜜蜂同时振翅的低频嗡鸣。
门后的景象被一层淡淡的白雾笼罩，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池子边缘。
但在那池子的更深处，在那些翻滚的“圣水”之下，似乎连通着另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古老的空间。
爱德华的目光越过沸腾的滤池，投向了那片未知的深渊。
他的视野中跳出了一行鲜红的警告，但他嘴角的笑意却越发冰冷。
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
教会把它叫做“滤池”，但在古神原本的语言里，这个结构的前置腔室有一个更直白的名字。
【育婴室】。
只是不知道，在那里面等待孵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