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天使吗？”男孩名叫阿列，他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神中原本的怨毒瞬间被一种盲目的崇拜取代。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以后都不再挨打？”爱德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阿列拼命点头。
“很好。”爱德华从袖口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阿列擦脸，“告诉我，主教在典礼前，有什么特殊的习惯？比如……饮食方面。”
阿列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竹筒倒豆子：“主教……巴托罗大人他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但他每天日落前，必须喝一杯‘头道圣水’。那是从最大的那个酒桶里最早接出来的，还要加那种红色的粉末……”
说到这里，阿列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惊天秘密：“我听前任侍酒长说过，那是为了让主教大人‘活下去’。如果不喝，大人的皮肤就会像干树皮一样裂开。”
原来如此。
爱德华眯起眼睛。
所谓的红衣主教，也不过是一具靠着药物和邪神力量勉强维持人形的傀儡罢了。
“你很诚实，阿列。”爱德华从袖袋里摸出了那个小纸包，里面装着极少量的、如同星尘般闪烁的黑色粉末。
那是他昨晚从那块黑色晶体上刮下来的残渣，蕴含着一丝极微弱的【绝对真实】法则。
“听着，我要你做一件事。在给主教准备那个特殊的杯子时，用指甲挑一点这个粉末，抹在杯口内沿。只要一点点。”
阿列看着那个纸包，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但背上已经愈合的伤口提醒着他眼前这个人的“神迹”。
“这……这是毒药吗？”
“不，”爱德华将纸包塞进男孩汗津津的手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是‘良药’。能让主教大人看清这个世界本来面目的良药。”
男孩咬了咬牙，用力攥紧了纸包：“我做。”
目送阿列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私人酒窖的甬道里，爱德华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拿起工具箱，装模作样地开始检查旁边书架上的典籍，实际上，他的听觉已经通过【感官增幅】延伸到了几十米外。
他听到了阿列急促的心跳声，听到了酒窖沉重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还有……
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正从另一侧接近酒窖。
那脚步声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脆响，听起来像是一个关节生锈的老人。
是巴托罗主教。
该死，提前了。
爱德华眉头微皱。
如果阿列现在被撞见，以那个孩子的心理素质，绝对会露馅。
一旦计划败露，那枚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棋子就废了。
他必须制造一点混乱。
爱德华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那只乌鸦身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带肌肉在瞬间进行了极其精密的微调。
“哇——！哇——！”
两声凄厉、粗糙，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穿透力的鸦鸣，突兀地在回廊上方炸响。
这声音并不完全是物理层面的模仿，其中夹杂了一段微弱的【精神震慑】波段。
正在走向酒窖的那两个身影明显停顿了一下。
“哪来的畜生？”一个苍老、沙哑，仿佛声带上粘着浓痰的声音响起。
透过彩色玻璃窗的缝隙，爱德华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被几名卫兵簇拥着的老人。
巴托罗主教穿着一身猩红色的法袍，但在正午阳光的直射下，他那露在法袍外的脖颈和手背并没有呈现出人类应有的红润，而是显现出一种如同风干橘皮般的灰白色。
甚至在这一瞬间，爱德华眼中的数据流捕捉到了主教脸颊上一块皮肤正在轻微剥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正在蠕动的肌理。
“去，赶走它。真是晦气。”巴托罗厌恶地挥了挥手，转身改变了方向，“先去圣器室，我需要在那边祈祷。”
直到那队人马远去，爱德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酒窖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玻璃碰撞声。
那是阿列在慌乱中终于完成了任务的信号。
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发芽。
爱德华提起工具箱，神色如常地向着大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既然主教的身体状况已经差到了需要频繁依靠“圣水”来维持外形的程度，那么那一点点“真实”的佐料，将会产生比剧毒更有趣的化学反应。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回到那间阴暗的地窖里。
昨晚捕获的那段名为“绝对真实”的逻辑代码极其狂暴，他需要利用那些发霉的旧书和自己的大脑，在典礼开始前，完成最后的频率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