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
爱德华冷冷地丢下一句,大步上前。
他无视了那些在空中狂乱挥舞、试图缠绕他手臂的寄生触须,右手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主教颈椎的第三节和第七节。
这里是人类神经中枢的关键节点,也是寄生虫控制宿主的中继站。
【真理之译:启动】
【目标:异种共生体(失控状态)】
【指令加载:语素复刻——静默逻辑】
一段并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代表着“死寂”与“休眠”的高维信息流,顺着爱德华的指尖强行灌入主教的脊髓。
这并不是治疗,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暴力镇压。
就像是用一块巨石强行压住了一窝炸窝的蚂蚁。
“嘶——!!!”
那些半透明的触须发出了一声人耳难以捕捉的尖啸,随后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剧烈抽搐着缩回了皮肉之下。
裂开的皮肤在某种不可见的粘合力作用下迅速闭合,只留下一道道暗紫色的丑陋疤痕。
巴托罗主教那浑浊的眼球猛地上翻,随后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过了足足半分钟,这位红衣主教才勉强聚焦了视线。
他惊恐地摸向自己的后背,触手虽然疼痛,却不再有那种五脏六腑都要钻出来的撕裂感。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年轻管理员,
他认得这张脸,是图书馆那个修书的。
但他刚才感觉得很清楚,那股从这个年轻人指尖传来的力量,那种冰冷、威严、瞬间压制体内躁动的力量……那绝不是普通的神术!
那是某种失传的、能够驾驭神性的“秘法”!
“你……”主教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着喉咙,“你对他做了什么?”
“仅仅是帮您平复了‘过度满溢’的圣恩,大人。”爱德华微微欠身,语气谦卑得挑不出任何毛病,顺手将那份伪造的《圣化排斥记录》放在了床头,“古籍中记载,唯有最虔诚的容器,才会因为承载不住真神的伟力而出现肉体崩溃。您刚才经历的,正是圣徒的试炼。”
巴托罗的眼神亮了。
这正是他最想听到的解释,也是唯一能保住他地位的解释。
“没错……是试炼……是主的考验……”主教哆哆嗦嗦地抓住了爱德华的手腕,那枯如树皮的手指用力得几乎抠进肉里,“你懂得如何……平复这种试炼?”
“略懂皮毛,大人。我在整理古籍时,偶然记下了一些关于‘稳定灵性’的古代手势。”
“好!很好!”巴托罗喘息着,眼中闪烁着贪婪与依赖的光芒,“从现在起,你就是圣餐礼的临时监督官。明天……不,从这一刻起,所有送入祭坛的酒水,必须经过你的‘净化’。你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圣器室,明白吗?”
“如您所愿,主教大人。”
爱德华平静地抽出手,再次行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艾琳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荒诞的君臣奏对,眼神复杂至极。
她看着爱德华那挺拔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所谓的“图书管理员”,或许比这满屋子的怪物更令人看不透。
在即将走出大门的一瞬间,爱德华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余光瞥见了房间角落的一架绘着圣母像的屏风。
在那屏风的阴影里,那个名叫阿列的侍酒童正蜷缩在那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孩子的双手正死死地攥着一片东西——那是刚才混乱中,从主教背上脱落的一块干枯的人皮。
在那块如枯叶般卷曲的皮屑上,一枚用指甲刻画出的、极微小的黑色符文正在昏暗的烛光下缓缓蠕动。
那是爱德华昨晚亲手刻下的“绝对真实”。
阿列并没有在看主教,也没有看爱德华,他正瞪大着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的那块死皮,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正在拼读那个足以烧毁凡人大脑的字符。
爱德华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看来,今晚的工作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