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的圣器室死寂得像是一座豪华的坟墓。
爱德华没有走向祭台,而是转身走向了房间角落那架巨大的镀金烛台阴影处。
在那里,阿列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用来刮烛泪的小银刀,拼命地想要在那块干枯的人皮上刮擦着什么。
那孩子的动作神经质而狂乱,刀尖划过如同老树皮般的表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但无论他如何用力,那一枚微小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符文,始终深深嵌在皮层纹理之下,甚至随着他的刮擦变得愈发清晰妖异。
“你在试图抹除一个真理,阿列。”
爱德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紧绷的气球。
阿列猛地一颤,银刀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厚重的地毯上。
他惊恐地抬起头,却发现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淡漠。
“我不……我不敢……”阿列语无伦次地向后缩去,那块死皮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那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烫手的火炭,“主教……主教背后的东西……它在看着我!”
“它当然在看着你,因为它就在你手里。”
爱德华向前迈出一步,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喉结微动,发出了一个人类声带极难模拟的复调音节。
【异种支配:臣服】
并没有实质性的声波冲击,但阿列的大脑皮层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那是一种源自生物链顶端的绝对威压,就像老鼠遇见了蟒蛇,名为反抗的神经回路被瞬间切断。
阿列的双眼变得呆滞,颤抖的手不受控制地缓缓摊开,将那块卷曲的主教死皮举到了半空。
爱德华伸手拈起那块死皮。
触感干燥、粗糙,带着一股陈旧的熏香和淡淡的腥气。
“完美的载体。”
他走向祭台,那只纯金打造的圣杯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爱德华将那块带有“绝对真实”符文的死皮,像贴膜一样小心翼翼地贴附在圣杯内壁的底部。
接着,他伸出食指,指尖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随后猛地按压在死皮之上。
【写入指令:群体共感】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砂纸打磨的剧痛,那是强行调用高维逻辑的代价。
爱德华面不改色,只是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在构建一座桥梁。
如果说那块死皮是存储着“真实视野”的病毒源,那么这段新写入的“群体共感”代码,就是一个强制联网协议。
只要有人喝下浸泡过这块死皮的酒液,他的视觉信号就会被强制上传,并与周围所有处于同一逻辑频段的大脑共享。
换句话说,只要有一个人看见了怪物,所有人都会看见。
就在最后一笔逻辑回路闭合的瞬间,圣器室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响。
某种锋利的金属切断了门锁的机械结构,大门轰然洞开。
艾琳娜手持长剑冲了进来,黑色的风衣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祭台前、一只手伸进圣杯内部的爱德华,以及地上那个神情恍惚的侍酒童。
“你在干什么!”
艾琳娜的剑尖直指爱德华的眉心,眼神凌厉如刀,“圣器室的魔法封印有被人从内部改动的痕迹,你在酒里下毒?”
爱德华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放在圣杯里的手都没有抽出来。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瓶“圣水”,拧开瓶盖,直接倒进了圣杯里。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