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刺痛感极其真实。
那枚烧红的铁钉并未在他手里停留太久,爱德华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术用的刮刀,动作快得像是在给某种精密仪器做去皮手术。
他将铁钉表面那一层因为高频震荡和高温而酥松的暗红色铁锈刮了下来,接在掌心,随后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地将手伸向尤菲米娅那正在渗出黑水的伤口。
滋滋声再次响起,滚烫的铁锈粉末与那带有诅咒性质的黑色体液混合,瞬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乳化反应。
一股像是陈年墓土般的死寂气味弥漫开来。
爱德华面无表情地将这团温热且黏稠的“泥浆”涂抹在自己的脖颈、腋下和腹股沟——这些散发热量与费洛蒙最集中的区域。
这是一份临时的“逻辑迷彩”。
利用铁钉中残留的“静默频率”去中和生物体征,再利用寄生文字的“虚空属性”欺骗嗅觉。
就在他刚刚完成最后一道涂抹时,通往上层的石阶口猛然喷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
那不是风,是被巨大的实体强行挤压出的空气炮。
一团肉色的、表面布满无数增生牙齿和断裂骨茬的巨大软泥,像是一场迟缓却无法阻挡的泥石流,轰然挤爆了狭窄的石门。
那是彻底崩解后的俄尔。
它不再保持人形,也失去了视觉,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那占据了半个地窖体积的肉山疯狂蠕动着,每一寸褶皱都在像鼻孔一样收缩,贪婪地嗅探着空气中任何一点鲜活的蛋白质味道。
地窖内的气压陡然升高,氧气含量在急速下降。
爱德华感到肺部一阵火辣的压迫感,但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静止。
多亏了那份油膏,这堆烂肉暂时没有发现就在几米开外的猎物,而是盲目地将触须探向了四周的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这只是暂时的。
等到它填满每一寸空间,爱德华一样会被挤成肉酱。
他的目光锁定了角落那方黑漆漆的污水池。
水面平静得可怕,但他知道那下面藏着什么。
爱德华迅速解下尤菲米娅脚踝上断裂的一截铁链。
他没有把它当作武器,而是像一名耐心的垂钓者那样,算准了那条透明长舌的回缩频率。
三,二,一。
他猛地将手中的半截铁链甩向水面,金属击打水面发出了清脆的“啪”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水面炸裂。
那条完全透明的长舌如同一枚离膛的炮弹,循着声音的震动精准地卷住了铁链的末端。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爱德华没有试图对抗那股怪力,反而顺势前冲,整个人像是一枚被发射的鱼雷,借着那怪物惊人的回收力道,一头扎进了腥臭的污水中。
冰冷、粘稠、充满腐败气息的液体瞬间没过头顶,剥夺了听觉与视觉。
水下的世界是一片混乱的黑暗。
前方那股巨大的拉力正拖着他急速下潜,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很快就会被拖进那只隐形怪物的胃袋。
爱德华在水中睁开眼,瞳孔被淡蓝色的光晕覆盖。
【真理之译:流体解析模式】
原本漆黑的水体在他的视野中分解成了无数条流动的信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