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苍穹之上,那揭露岳不群虚伪嘴脸的画面尚未散去,滔天的怒骂与鄙夷之声,已然汇聚成足以倾覆山岳的洪流。
华山之巅,岳不群身躯僵直,面如死灰。
他一生所求,不过“君子”二字,为此他机关算尽,戴着一副完美的面具活了半辈子。
可现在,天道金榜,将他扒得体无完肤。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会以岳不群的身败名裂告终时,金榜之上的光华猛然一转,画面再度流淌。
那沸反盈天的怒骂声,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再次吸引。
盘点画面,并未因众生的愤怒而停滞,反而,它进入了最令人心脏骤停,最令人灵魂战栗的高潮。
那一幕,注定要化作烙印,深深刻在九州无数男子的骨髓深处,成为他们永生难以磨灭的阴影。
画面之中,是林家那座早已破败不堪的老宅。
断壁残垣,蛛网密布,风中裹挟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林平之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他的动作不再是人的行走,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用爪牙,用身体,疯狂地刨挖着每一寸熟悉的土地。
他的指甲翻卷,鲜血淋漓,可他感觉不到痛。
所有的感官,都被那股焚心蚀骨的仇恨所麻痹。
终于,在一面破漏的墙壁夹层中,他触碰到了一卷冰凉的丝绸。
他颤抖着,将其抽出。
那是一卷袈裟,本该是慈悲祥和的佛门之物,此刻却被暗沉的血迹浸染得触目惊心。
《辟邪剑谱》。
让林家满门覆灭的根源,此刻,就躺在他的掌心。
镜头切换。
古旧荒废的破庙,神像早已坍塌,只余下满地尘埃。
一豆烛火,在穿堂的阴风中疯狂摇曳,将林平之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他跪坐在地,颤抖的双手,缓缓展开了那卷浸满血腥的袈裟。
天道金榜之上,画面给出了一个极致的特写。
金色的神文,在九州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同步浮现。
那剑谱的第一页,赫然只有八个大字。
八个,让天地为之失声,万物为之寂静的大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也凝固了。
无论是大秦帝国戒备森严的咸阳宫,还是大唐长安喧闹繁华的朱雀大街,无论是大宋汴梁勾栏瓦肆里的酒客,还是大元草原上围着篝火的牧民。
天下九州,所有雄性生灵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尾椎骨猛然窜起,直冲天灵。
无数人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只觉得一股凉气在小腹处盘旋不散。
寂静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哗然!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剑法?!”
“代价……这就是辟邪剑法的代价?!”
“疯了!创出这门武功的人绝对是个疯子!”
“林平行会练吗?他可是林家最后的血脉了啊!练了,林家就真的断子绝孙了!”
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可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画面中那个少年的身上。
破庙内。
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照着林平之那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在剧烈地扭曲,抽搐。
狰狞。
前所未有的狰狞。
那是极致的仇恨在疯狂吞噬着最后一丝理性。
那是对力量,近乎病态的渴望在焚烧他的灵魂。
他的脑海中,一幕幕画面疯狂闪过。
父亲林震南临死前,那声嘶力竭的呼喊。
母亲被贼人羞辱时,那绝望而屈辱的眼神。
他自己,如野狗一般在泥潭里抢食那发霉的馒头。
还有,岳不群那张温和面具下,贪婪算计的嘴脸!
恨!
恨意如岩浆,在他的胸膛里奔涌、炸裂!
报仇!
复仇的念头,化作了一头贪婪的凶兽,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他需要力量!
不惜一切代价的力量!
至于后果?至于断子绝孙?
当一个人连活着的尊严都没有时,还谈什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