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让他帝王本能都在战栗的恐惧！
作为帝王，他最怕的是什么？
是不受控制的力量！
袁天罡，一个活了三百年，权势滔天，亲手扶立了数代君王的活神仙！
一个连皇权交替都能左右的存在！
李世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受控制地去想。
如果……
如果这个不良帅想杀他，需要几步？
一步？
甚至，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李世民，能挡得住吗？
那所谓的皇宫大内，所谓的万千禁军，在这个活了三百年的怪物面前，真的有用吗？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时的种种。
想起了那些被袁天罡毫不留情抹除的政敌。
过去，他以为那是忠诚。
现在看来，那更像是一种……审判。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对一个“合格帝王”的筛选。
他李世民，不过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信任与猜忌，如同两条毒蛇，疯狂地撕咬着他的心脏。
这种痛苦，不仅折磨着李世民。
也同时降临在九州大地，每一个在位的君主心头。
他们看着金榜，看着那个为大唐燃尽一切的身影，心中再无半分对长生的绮念。
只剩下对这种绝对力量的……忌惮与恐慌。
此时。
九州，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藏兵谷。
万丈悬崖之边，罡风凛冽，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身形枯槁，却又挺拔如松。
正是袁天罡。
他抬头，仰望着天穹之上，那个被金榜剥开了所有秘密，所有伪装，所有痛苦的自己。
面具之下，嘴角勾起一道冰冷而自嘲的弧度。
这种感觉……
真是不太好受。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损的砂纸上挤出来。
“老友，你看到了吗？”
“你我都想保守的秘密，如今却成了这天下的谈资。”
他能感受到。
从九州的四面八方，投来了无数道目光。
有怜悯。
有敬畏。
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异类，看怪物的眼神。
三百年了。
他早已习惯了孤独。
但这种被整个世界围观，被放在天平上公开审判的感觉，依然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疲惫。
哪怕他是那个算尽天下人的不良帅。
在这一刻，他也只是一个想要寻求归宿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