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金榜的卷轴再一次无声地铺展。
那璀璨的金光,此刻却带着一种肃杀与悲凉,将新的字迹烙印于苍穹。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锋刻在历史的石碑上,沉重,决绝。
【逆天而行求长生,却遭天谴毁容颜。】
【三百年孤忠守护,看尽繁华终是空。】
【一心求死为正统,天下谁人懂大帅?】
轰!
这短短三行字,彻底引爆了九州积蓄已久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的画面是酷刑的展示,那么这三句评价,就是盖棺定论的碑文。
不是为了儿女情长。
不是为了权势名利。
他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那份已经沉重到扭曲,甚至畸形的忠诚。
那个腐烂的身躯下,包裹着的,是一颗孤寂了三百年的,滚烫的忠魂。
“懂?”
“谁能懂啊!谁敢懂啊!”
有江湖豪客一拳砸碎了身前的酒桌,虎目含泪,声音嘶哑。
“这他娘的才叫忠臣!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可这代价……太大了……”
无数人沉默。
这三行字,将袁天罡彻底钉在了九州悲情榜的顶端,一个无人可以企及,也无人愿意去企及的高度。
他成了九州所有人心头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
永安医馆。
后院的躺椅上,那个一直半眯着眼,神情懒散,仿佛对这惊天动地的金榜之事都提不起半分兴趣的年轻掌柜,终于有了动作。
景天,坐直了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院落的气氛为之一变。
之前那股子市井的慵懒与油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眼底再无半分笑意。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万古寂灭,最后凝聚成一道洞穿万物的幽邃光芒。
他死死盯着天穹金榜上,那个孤立于悬崖之巅的身影。
指节分明的手指,在身旁的木桌上,极有韵律地轻轻敲击着。
叩。
叩。
叩。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天地至理的节点上。
许久。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这笑声里,没有嘲弄,反而带着一丝极为罕见的,近乎于赞赏的意味。
“有意思。”
景天开口,评价道。
“以凡人之躯,窃取了一丝天道的长生。”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仿佛他就是天道本身。
“虽然这药方拙劣得一塌糊涂,副作用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瞬间魂飞魄散,但这份心性……”
景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合适的对比。
他最终摇了摇头。
“哪怕是在神界那帮自诩看破虚妄,心如磐石的老家伙里,也找不出几个能比得上的。”
这评价,石破天惊。
旁边的伙计徐年,正抱着个鸡腿啃得满嘴是油,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