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长子扶苏,手中那盏琉璃酒杯微微倾斜。
几滴琥珀色的醇香酒液,溅落在他华贵的黑色衣襟上,留下几点深色的痕迹。
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正疯狂盘旋着一个念头。
一个能将帝释天这种存在视为棋子,视作“可怜虫”的身影,那该是何等的存在?
天?
真正的神明?
不……君先生的语气里,没有对神明的敬畏。
只有对同等,甚至……更高层次存在的评述。
这个念头,让扶苏这位大秦帝国继承人的脊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高台上,君少卿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后,转而变得低沉。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威严。
并非帝王龙威,也非绝世高手的气势压迫,而是一种……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言出法随的绝对威严。
“他,诞生于一个被诅咒,也同样被神选中的家族。”
“步氏神族。”
“这个家族的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足以令乾坤倒转、日月无光的天才。”
“但这,并非最恐怖的。”
君少卿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一个人脸上的惊骇与茫然尽收眼底。
“更恐怖的是,这个家族的血脉之中,隐藏着一个足以令天地都为之战栗的规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整个登仙楼,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心脏狂跳,等待着那个即将揭晓的、超越想象的秘密。
君少卿的声音,带上了一股肃杀之意。
“每过百年,这个血脉中强者的力量,就会在先辈积累的基础上,翻上一倍!”
翻……上一倍!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初听之下,这似乎并不算什么。
可当他们稍微细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气,便疯狂地倒灌进四肢百骸!
百年,翻一倍。
两百年,就是四倍。
三百年,八倍。
四百年,十六倍!
这是一种跨越了千年的、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力量积累!
一千年,是多少倍?两千年呢?
那将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甚至连想一想都会觉得神魂颤栗的天文数字!
“这种积累,最终在那个男人身上,达到了顶峰。”
君少卿的声音,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已不似凡人,而更像是宣读最终审判的神谕。
“他不再自诩为神。”
“因为在那一刻,他就是这方世界,唯一的、绝对的造物主。”
“他的目光所及,便是法则所在。”
这句话,君少卿说得很轻,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狠狠压在所有听客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台下,无数江湖客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从心底最深处,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瞬间缠绕了他们的全身。
面对这种层级的存在……
所谓的江湖公道,所谓的武林绝学,所谓的家国大义……
简直就像是幼儿拿着木棍,在巨龙面前挥舞时,画出的那些可笑涂鸦。
“而他的目的……”
君少卿的声音,透出了最终的冰冷。
“并非像帝释天那样,为了满足自己无聊的欲望而去玩弄众生。”
“而是要……”
“彻底清洗这个他认为,已经‘坏掉’的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