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清洗这个他认为,已经‘坏掉’的凡间。
这十一个字,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因为整个登仙楼,已经死寂到连一丝风都吝于经过。
清洗……凡间。
扶苏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身后的内侍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当一只蝼蚁,听闻巨龙要焚毁整片山林时,它不会愤怒,不会反抗,只会陷入最纯粹、最彻底的绝望。
高台之上,君少卿手中的折扇“哗”地一声,再次撑开。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温润如玉的扇面上,竟隐约流转着一股暗红色的气流。
那气流不祥,诡异,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血腥与邪异。
它只是静静流淌,却让楼内所有武者的内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仿佛要破体而出,去朝拜那至高无上的魔性。
“诸位莫要以为,那仅仅是力量的堆砌。”
君少卿的声音,穿透了死寂,带着一股看透人性极致黑暗的凄凉。
“那种力量的根源,来自于一门名为《灭世魔身》的绝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这门功法,并非单纯的强身健体,而是对生命形态的一种彻底重塑。”
君少卿开始详尽地描述那门功法的恐怖之处,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修炼此功者,需在一个绝对清醒的状态下,亲手,将自身的血肉之躯,在极度的痛苦中彻底打碎。”
“将骨骼,一寸寸碾碎。”
“血肉,一分分剥离。”
“经络,一条条焚断。”
“直至整个人,化作一滩连形态都无法维持的烂泥。”
他的描述太过具体,太过真实,以至于许多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干呕,眼前出现了自己被活生生拆解的幻觉。
“而后,再以最纯粹、最极端的魔道意志,将这滩血肉重新凝聚。”
“这种重组后的身躯,被称为不死不灭的魔体。”
“与帝释天那种依赖神兽精血,苟延残喘的虚假长生不同,《灭世魔身》所铸就的,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它拥有着近乎无限的自愈能力,以及吞噬一切的侵略性。”
“哪怕是心脏被无上神兵刺穿。”
“哪怕是身躯被盖世强者的掌力,斩成齑粉。”
“只要他那股邪恶的意志不灭,他便能从最微末的尘埃中重聚,从仇恨与诅咒的虚无中归来。”
“这……这不是武功!”
台下,一名来自武当山,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冲击,他手中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这是魔神的邪术!是逆反阴阳,亵渎生命轮回的禁忌之法!”
他修道一生,讲求顺应天道,追求天人合一。可君少卿口中的法门,却是将“人”这个概念彻底撕碎,再用最污秽的材料,捏造出一个怪物!
君少卿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有轻蔑,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
“而这位第九名浩劫的拥有者,他认为这个世界充满了污垢,充满了名为‘私欲’的剧毒。”
“亲情、友情、爱情……一切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在他眼中,都是滋生丑恶的温床。”
“为了证明他那所谓的‘神之正义’。”